不配做师父的徒弟?
是啊,他违背了师父的教导,亲手把琴、关百姓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配回连州?
是啊,他还有什么颜面回去……
想到这儿,楚思衡倏地停下脚步。他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灌入衣领带来阵阵寒意。那与漓河同样冰冷的触感,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存在。
偌大的天地间,终究只有那条生他养他的漓河愿意收留他。
“也好。”楚思衡轻声呢喃,“起码还能喂个鱼。”
就是不知道漓河里的鱼受不受得了他这一身的毒……
这个念头让楚思衡忍不住嘴角上扬,最后居然真的笑出了声。他的步伐意外变得轻快起来,仿佛只是去赴一场故人的约。
然而刚走没几步,身后便突然响起“砰”的一声。楚思衡再次驻足,刚才那个…是雷声吗?
楚思衡疑惑回头,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他飞奔而来,没等他反应,那道身影已经将他死死搂进了怀中。
轰隆——
一道不合时宜的雷声伴随闪电而来劈亮夜空,在那短暂且刺目的白光中,“黎王府”三个字显得格外扎眼。
他竟不知不觉走到了黎王府的正门前!
楚思衡微微一惊,刚想挪动身体,就被黎曜松以更加霸道的手段压制,力道之大恨不得把人融入自己的骨血中。楚思衡被他这样抱着,忽然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和念头。
就这样吧。
楚思衡闭上眼默默叹息,太累了,就这样到此为止吧……
起码这个人还愿意给自己收尸,不至于…无处可归。
…
作者有话说:
《荷花池黑狗酣睡图真实写照》
小楚:写实派画家[墨镜]
放弃挣扎的更新时间……[爆哭][爆哭]
第12章 病中情
楚文帝遇刺一事于翌日清晨传出,震惊全城。文武百官在金銮殿上乱成了一锅粥,黎曜松却在这能巩固权力的绝佳时机称王妃旧疾复发需人照料而告假,闭门不出。
暖阁里,黎曜松站在床前焦急踱步,片刻后还是忍不住上前道:“大夫,他……”
“闭嘴。”坐在床边的年轻男子毫不客气打断黎曜松的话,“病人需要静养,王爷若再在这里制造噪音,就不要怪在下灌你一壶鹤顶红了。”
“你!”
黎曜松刚要发作,那男子便起了身。黎曜松见状迅速走到床边坐下,握住楚思衡被扎过无数银针依旧冰冷的手,皱眉问:“他的脉象怎么还是这么弱?”
年轻男子掰着手指头没好气道:“王爷,在下一开始就提醒过,噬春散最恐怖之处就在于混毒,每混一种毒,毒性威力就会翻倍且更加难解。在下第一次为公子诊治时,他体内的噬春散就已经混了一种毒,以在下的毒术倒还可以压制。第二次又混了一种,王爷您把剑架在在下的脖子上威胁着求在下救人,在下也确实把公子从阎王爷手中又抢了回来。结果又来一种!王爷,地府那生死簿可不归在下管。”
黎曜松握着楚思衡手腕的手微微发颤,他凝视着楚思衡毫无血色的面容,喉结滚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况且这位公子已经自己放弃了求生的欲望,在下就算是搭上自己这条性命,恐也是徒劳一场。”男子瞥了眼床榻,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依在下看,王爷不妨还是将这些银子用在为公子置办后事上,起码银子不会打水漂……”
黎曜松握着楚思衡的手陡然一松,仅仅眨眼的功夫,原本立在床尾的重黎剑就已经横在了男子颈前。
“拿钱办事,管好你的嘴。”黎曜松阴沉着脸警告,“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本王让你给他陪葬!”
“……”多熟悉的台词啊。
“好好,我救,王爷有话好说。”男子伸手推了推剑身,“剑锋寒气太重,对病人不好……”
黎曜松冷哼一声,还剑入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