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吹熄手中的紅燭,低聲說:「無論如何,我希望姚弋……我希望她現在還活著。」
漆雕明道:「她會的。她劍法不如你,但她的輕功比你好。」
姚曳嘖了一聲。「如果是十天前,我連這都不願意承認呢。」
他輕捷地走近漆雕明,踮起腳湊到他耳邊。漆雕明沒有退卻。或許因為他沒了尖牙和利爪;這一副殘缺的血肉之軀,已經沒有什麼可以用來抵禦少年的一意孤行了。
「前輩,抱歉,之前的事情都是我年幼無知任性,總之一時糊塗,以後絕不會再犯了。也請前輩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將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忘了吧,估計前輩也不想記得的。」
一片黑暗如同羽毛飄落在他視野里,逐漸鋪展開來,將一切都籠罩了。姚曳聲音也同樣輕柔,像一個反反覆覆的魔咒。「前輩,休息吧。到明天,你也會好了。我也會好了。一切都會好了。」
☆、第 15 章
眾人酒肆的酒並不比別家好喝,菜並不比別家好吃,裝修陳設並不比別家更賞心悅目,價格上也沒有優勢。它實在恰如其分,一家泯然眾人的酒肆,他們之所以經常來,只是因為酒肆主人是澹臺澤的一個遠房表叔。
「澹臺,我聽說你已經治好了幾個註定要死的人,為什麼不能幫幫漆雕?」
「在下才疏學淺,相思病超出我的能力範圍。」澹臺澤謙虛地回答。
「唉,說是這麼說。你千辛萬苦把漆雕從閻王手裡搶回來,如果又讓他因為相思病,這樣不吃不喝地白白餓死了,豈不是血本無歸,就好像借錢給人,他不還你,還要向你借,」
漆雕明立刻喝了一大口酒,抓起一把豆子塞到嘴裡。第五人愣了一下,半天才把話說完。「……你就只好多借他一點,日後他還有還你的希望。」
澹臺澤:「說得很好,我回去裱上。你今天為什麼能溜出來,小姚呢?」
第五人一聲大喝:「不要提那臭小子!難得我脫身。趙嬸子幫忙看著。我算見識了,養孩子多麼麻煩,永遠要守著,吃喝拉撒不能離人!雖然嬸子說他倒還省事——比她親生兒子要省事。我呢,準備立刻教他說話。首先,當然是叫我爹——」
「把他給我。」
那兩人同時煞有介事地轉頭看向他,好像此刻才注意到這還有個人。「你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