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明明應該被這些滲入物,像包裹著湯豆一樣擋得嚴嚴實實。但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遮擋卻並沒有影響到它的作用範圍。就好像重要的並不是光線,而是當光被點亮時某種看不見的物質溢出,讓範圍內的滲入物無所遁形。
而現在,它的這個特性卻讓人似乎身處在噩夢之中。
寶林盯著不遠處滲入物結成的巨大肉球,她知道湯豆就被包裹在其中,但想說話,可卻連一點聲音都無法發出來,喉嚨里咯咯地,明明應該快速後退,可腳像在地上生了根。
“不要驚動它們。”湯豆的聲音又輕又細。從裡面傳出來“慢慢退出去。”因為被阻擋,而不太真實。
寶林驚醒過來,她努力地調節呼吸,緩緩地,緩緩地讓自己冷靜下來,一步一步,慢慢地退出了甬道。
而此時,山坡上守著的人已經發現了異樣。
莫溫看到夕陽的最後一絲餘輝消失在地平線時,寶林以僵直的動作慢慢從石門內退了出來。
緊張地凝神去看。
寶林帽上的燈因感應不到足夠的光線,而自動亮了起來。看著那團光緩慢而謹慎的動作,莫溫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席文文還想打開對講機問問情況,他一把按住她的手“不要發出聲音。如果能叫,寶林早就叫了。”
他飛快地把壓在身上的包裹掀到地上,丟掉了背上的背包,猛地站起來。還沒完全恢復的假肢接壤處傳來的劇痛,令他額頭浸出細密的冷汗,他頓了頓,才能夠邁出步子。
但在第一步站穩之後,他便一步比一步更塊地向下俯衝過去,像是一貼地飛行的鷹。
席文文急忙丟下了背包,也想跟著一起去,但一直娘里娘氣的另寧突然伸手按住了她冷聲說:“兩個人去夠了,我們看護的這些人也很重要!”臉上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冷酷“我們要做好準備!”。
而此時,山下寶林也緩了過來,她發現莫溫衝過來支援之後,立刻對他比劃“不可以衝進去!”湯豆離它們太近,哪怕是它們在行動的時候甩出一點口水,湯豆都可能會死。
唯一的辦法是引開。她一咬牙,邊弄出巨大的響動,邊怪叫地著向另一個方向狂奔,這樣的異動明顯驚動了甬道中的滲入物們,雖然她什麼也看不到,但卻感覺到了鋪天蓋地的風。
這風,因為滲與物的帶動而像是俱有了生命,它呼嘯著從甬道的方面席捲而來,緊緊地追咬著她。
而她身上的融合物暴起,如澆了油的烈焰,即濃烈又巨大。但很快,它就開始不斷地變小,就像是正在快速地被什麼東西蠶食似的,一點一點,畏縮,變淡。
就在她一腳踩空摔出去,以為自己就要完蛋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湯豆的聲音——她以為,湯豆的融合物又像之前一樣出手了,所以湯豆才追過來救自己。可猛回頭望去,去看到那個叫平安的融合物不知道為什麼,一直矗立在石門邊沒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