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湯豆,身邊明明沒有護身的融合物,卻提著燈奮力地沖在最前面。
緊緊與她相隨的是甩著一條機械腿飛奔的莫溫,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後,一個照亮,一個用幾乎於瘋狂的方式對光線範圍內的滲入物發動了攻擊。
一開始寶林根本沒意義到莫溫是怎麼做到的,因為她知道融合物根不聽人指揮。
但是很快她就看清楚,莫溫是直接用雙手去抓向那些在燈的範圍內已經現行的滲入物。
他身上原本只有一條線與他相連的融合物,本能地為了保護自己的寄居體,不得不放棄在攻擊的對象,一次次飛快地縮回他身上,在他受到傷害前,將他密不透風地完全覆蓋起來。
這兩個人在做的,都是非常危險的舉動,如果莫溫保護人的速度不夠快,湯豆就會受到攻擊立刻死亡。而如果融合物回防不及時,莫溫則會連眨眼的機會都沒有,就結束了。
她怔在原地。
直到聽到湯豆大叫“退!寶林!退到坑裡去!”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茫茫地飛快爬起來,調頭就往葬坑跑。
另一邊席文文和另寧也保護著那幾個孩子不受零散的滲入物攻擊,從坡上衝下來。
在幾人退進葬坑的瞬間,一切風聲都被摒棄在外,地上的泥土被卷得微微離地,胡亂飛舞。但那些東西,似乎是不能進入四個柱子形成的矩陣。
最後湯豆和莫溫也退了進來。
莫溫一進來,便跪坐到地上,好半天沒有動作,也不說話,僵著腿一動也不動。
湯豆喘著氣,胡亂捲起他的褲腿,血水順著腿一直往下滴,半截褲腿都被浸濕了“藥。我這裡不夠。”她翻著自己的腰包,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都沒法把防水袋打開,手上的血水滴得到處都是,席文文跑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東西“我來。”
“好。”湯豆點頭“好。你來。”立刻站起來,拿起燈,去查看四周的情況。以防止這四個柱子有什麼漏洞,滲入物藉機再鑽進來。
寶林看著她的身影,一時說不清她哪裡奇怪,似乎她現在十分清醒與理智,但言行卻與平常有些微妙的異常,正是這些差異,也偏偏昭示著她也像寶林一樣正處在巨大的恐懼之中……但她重新拿起燈,就這樣一臉鎮定地大步地向邊沿走過去,似乎什麼也不畏懼。
寶林看著身前的人,這一路來,她對於湯豆做隊長並沒有過多的看法或者褒獎,覺得湯豆做出的提意也好決定也好,無非是發現了些微不足道的細節,再加上樂於集思廣義。
但現在,她突然更明白諸世涼的選擇。
他並不是挑選了一個完全不會犯錯的人——世上根本沒有這樣的人。
他是挑選了一個再害怕也不會失控,只會用盡一切辦法繼續奮力往前剛的人。
她深深地呼吸,跟著站起來“我和你去。”
兩個人走到邊沿,燈的光線投射出去,許多滲入物又顯現出來,它們站在地面,無聲地圍在四柱矩形之外。就好像一群巨大的幽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