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會沒有事?!那麼大的火,就算沒有被火燒死,也該被煙霧嗆死了!」
薄如蟬翼的密信被鄭德澤拿在手中,他眉頭狠狠一皺:「殿下,你什麼時候安排人在侯府里的?」
周滓啟道:「孤搭上楚含雲的時候就派過去的,有楚含雲的身份做掩護,侯府里的人很難懷疑到他們身上。」
鄭德澤看著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形容他。
侯府是什麼地方,是赫連曜的地盤,縱使赫連曜雙腿殘疾,辦事不如以前方便,但仔細一排查,安排進去的人絕對暴露。
周滓啟這個蠢貨,居然還在這個節骨眼上讓人傳信回來,直接引火燒身。
鄭德澤心念急轉,已經打算拋棄這個蠢貨外孫。
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是他鄭家的血脈固然好,但扶持其他人,一樣有從龍之功。
最重要的,是鄭家的根基不能出事,他自己不能出事。
鄭德澤將密信點燃,確定不留有一絲痕跡後,神情還和從前一樣,穩重儒雅地對周滓啟道:「這條線不能再留,殿下回去之後立即把人處理乾淨了。」
「好,那靖國候呢,要不要——」周滓啟慌張,殺心頓起,舉起手掌,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鄭德澤愈發覺得他蠢笨如豬,除非調用禁軍,或者大批量地往靖國候府用暗探。
但靖國候這麼多年來一直沒讓人抓住尾巴,連上邊那位都沒有找到由頭動他,不可能調動禁軍包圍侯府。
想捂住靖國候的嘴,幾乎沒有可能。
已然準備放棄他的鄭德澤道:「殿下想做什麼,放開手做便是。」
周滓啟最崇拜的,除了赫連曜,就是祖父鄭德澤了,見他也同意自己的這個做法,瞬間有了底氣:「好,祖父你放心,我手裡還有不少好手,哪怕他們全死絕了,只要能殺掉靖國候,就值得。」
已是七月中的季節,天氣一早一晚已經沒有六月那會兒熱。
京都還是如往常那般熱鬧,東城權貴關著門過醉生夢死的奢靡日子,南城繁華依舊,北城和西城的普通百姓掰著手指頭算家裡的存量還夠吃多久,要怎麼才能過完下半年。
靖國候府中,暗處的護衛像篦子一般,把整個侯府篦了一遍又一遍,每個奴僕的來歷,近些年的動向,全都整理在冊,在幾個護衛跟青然眼中過了一遍。
常年管理蘅霄院的青然就發現了不少問題。
比如廚房採買的人貪了銀子,以次充好,冰庫有人動手腳,把主子沒用完的冰挪出去賣。
青然順手記下來,放到一邊,打算等這次事過後再處理。
很快,青然翻到了落雲軒最近的用度,以及僕人的來歷。
侯夫郎楚含雲嫁進侯府時,陪嫁的除了趙嬤嬤,林麼麼,還有十個丫鬟,十個小廝,這些人是平陽縣楚家的家生奴才,進入侯府後,自然算做侯府的,平時也專門負責侯夫郎楚含雲的飲食起居。
除開他們,還有侯府配備的丫鬟小廝,算下來,楚含雲的落雲軒,前前後後加起來,快要有三十個奴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