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歌認識潘劍,她從大一開始主持學校各項活動,雖然跟潘劍沒說過話,可見的次數並不少。她印象里,這是個挺嚴肅的老師,不怎麼說話,也不像是學生處的處長那樣喜歡跟他們小年輕開玩笑,每次見面都板著一張臉。她那時候覺得,大學的教務處處長似乎和高中的教導處主任差不多類型。
這次潘劍也是一副嚴肅的樣子,見到高歌就點點頭說:“坐!”
高歌就坐在了辦公室老舊的木頭沙發上,跟潘劍面對面。
潘劍這時候才說話,“網上的視頻學校已經看見了,你的事學校也知道了。你怎麼想的,談談吧。”
高歌就有點卡殼,她怎麼想,她能怎麼想?
她斟酌了一下詞彙,覺得自己所有的想法已經在那段視頻里表達清楚了,她要竭盡全力伸張正義,好像沒什麼好說的。高歌想了想,最終反問了一個問題:“我能問,學校是怎麼想的嗎?”
大概是見慣了不敢表達的學生,高歌的反問還是讓潘劍有點驚訝,他盯著高歌,這丫頭跟他原先見過的模樣不一樣,原先都是在舞台上,穿著禮服畫著濃妝笑容妍妍,而此時她卻是脂粉未施,gān淨俏麗冷漠的坐在他的對面。
潘劍也是有女兒的人,口氣便軟了:“國法大於家法,學校立場最重要的是正義。對的我們要保護,錯的我們自然不會包庇。”
他這話一落,高歌心裡提著的那口氣就緩緩地鬆開了。
她這樣的表qíng太明顯,潘劍瞧見也挺不落忍,可這時候,調查結果未出,他代表學校出場,也不能表什麼態。他只能將學校的立場宣讀一下,“當然,在這個基礎上,學校希望能夠降低影響,畢竟這還是個教書育人的地方。”
高歌就明白了,大概是我不包庇可卻想調解這條道,他們並不希望事qíng鬧大。當然這種想法是可以理解的,高歌也愛這所學校,這裡給了她新的起點與希望。可是……有些東西是不能妥協的,因為你的妥協在外人看來並不是你在珍惜某些東西,他們會覺得你害怕了,退縮了,他們贏了,然後會更囂張。
尤其是趙彬那樣的畜生。
潘劍瞧見她低頭不語,就接著說:“學校希望雙方能夠比較安靜地度過調查這段時間,耐心等待結果,你覺得怎麼樣?”潘劍又解釋了一句,“這不是要壓下這件事,而是高歌啊,”他這是進屋來第一次叫她的名字,“這件事對你影響更不好。警察那邊都在積極辦案,你其實並不需要這樣……”
話到此,門突然就推開了。
聊天陡然中止,屋子裡的三個人下意識地看向了門口。門口是氣喘吁吁的林茜茜,還有一個穿著西服的英俊男人。
男人劍眉朗目,氣勢qiáng大,站在那裡,連潘劍都糊塗起來,這是哪位?
還是高歌站起來叫了一句“宋律師”打破了屋子裡的靜謐。
宋斐隨之從一幅壁畫變成了行走的真人,緩步向屋子裡走來,然後衝著潘劍說道:“您就是潘處長吧,我是高歌的律師宋斐,她的案子由我全權代理。”等著他話音一落,便已經站到了高歌的略前方位置。
這個位置非常微妙,他擋住了高歌的三分之一身體,既不會阻礙高歌和潘劍的視線jiāo流,可如果高歌想要躲一躲,只需微微一步,便可藏在他的身後。
安全感,高歌幾乎立刻感到了久違的安全感。
這人就好像一座大山一樣站在自己的面前,她不是bào露在人前的靶子,什麼人想要潑菜湯想要罵兩句都可以,這個人擋在那裡,起碼現在這個時刻,她是安全的。
宋斐的突然cha入,顯然不夠禮貌。好在潘劍對高歌並沒有偏見,他對這個女孩是抱有同qíng的,便點頭道:“那好,既然這樣,我們來聊這件事。”他又將學校的意思,大體說了一下。
宋斐很認真地聽完,然後扭頭看了一下高歌,問她:“你的想法沒變吧。”
高歌自然是搖頭的。宋斐心裡瞭然這才衝著潘劍說,“潘處長!有些事不是我們要退便能退的。您看過視頻,有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潑菜湯,rǔ罵她。有些細節您可能也從保衛處聽說了,他們並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兩個不相gān的人為什麼要對付高歌一個女學生?我可以直接點明,就是趙家gān的。潘處長,即便目前調查沒有結果,可有人針對高歌是真的吧?您不去找肇事方,反而來問受害人可不可以偃旗息鼓,您覺得合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