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東文似笑非笑地睨了北武一眼:「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我好看他才好看的。」
善讓笑得不行。卻聽顧東文又嘆了口氣:「糞土有時候也不能不要。明天老四你先借兩千塊給我。估計兩年才能還給你。」
北武也不問緣由,乾脆地應了一聲好。
「說來丟人,我們第一批四十幾個人,到了昆明站,才發現老王把各團場知青們捐的一千多塊經費給丟了。他也算是激進的北上派,和老丁他們溫和派吵了好幾架,肯定不會故意丟掉或是挪了。」
「那怎麼辦?」善讓緊張地問。
「還能怎麼辦?到都到了昆明了,大家就去站里要求免費坐車來北京。誰能同意誰敢同意?最後鬧大了,一大半人跑去臥軌,貴州到昆明的鐵路線中斷了三天。好在今時不同往日,沒挨打也沒被抓,州里省里都來了幹部,好說歹說把他們勸回版納去了。我不回去,回去幹嘛。」顧東文吸完最後兩口煙,直接把煙捏在手裡掐滅了,善讓看得打了個激靈,覺得自己手掌心被燙到了。
「都窮得叮噹響,一條短褲爛成條才肯丟的人,再請求捐款,拿什麼捐?」顧東文打了個哈欠:「加上第二批要來的,一共一百來號人,來了北京還得吃住,再拖下去都七九年了。無論如何春節前要有個說法。」
——
把顧東文安置到招待所,顧北武和善讓相偕回學校,宿舍早已熄燈,水房賽歌都結束了,兩人並無睡意,索性在冬夜裡沿著冰封了的未名湖散步。
「對不起。」顧北武輕聲道歉:「收錄機的事我沒告訴你。」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善讓的手在他大衣口袋裡調皮地動了動:「因為你藏了私房錢?不過聽說是某位同學的老婆本,我就原諒他算了。」
顧北武笑道:「我得承認自己的虛偽和虛榮,想在你面前維持一個不那麼市儈的知識青年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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