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了他腳邊,他慢了一拍,也跟著看過去,隨即像是踩到了熱炭,朝後方退出去很遠——那把能當兇器的銅鍍金簪,怎麼在他這?
周青雲裝糊塗,氣道:「知道你有錢,有金子就戴頭上,犯不著這樣……」
留在門口的白臬台淡淡地說:「拿下。」
胡縣令急道:「這不關我的事,這不是我的東西。」
方師爺的咳嗽提醒慢了點,萬衡已經嚷了出來:「一隻簪子而已,犯不著……」
白臬台看向周青雲,緩緩經過殷若,又轉回去看向周青雲,木然道:「究竟是什麼,你們心裡清楚。」
侍衛搜過的胡縣令身上掉出了可疑物品,沒人去撿,沒人質問。周青雲扒光了自證清白,仍然被咄咄逼問,傻子都知道這其中的貓膩。
幾位沒牽扯其中的大人垂下了頭,緩過來的康縣令和小劉縣令則牢牢地盯著胡縣令。
方師爺急道:「快將東西拿起來看看。」
「把人拿下!」白臬台用不容拒絕的口吻說,「是你的人動,還是我的人?糾官邪,戢奸暴,平訟獄,雪冤抑,這些是我的職責。萬大人,你安心過壽,這事我會管著。展平!帶走胡煒,再把那裝死的老禿驢一併拿下,帶回臬司衙門嚴加審問。還有……」
他再次掃過周青雲,以及他身邊的殷若,皺眉道:「你!收拾好了,跟過去回話。」
周青雲擋在殷若身前,大義凜然道:「你們是上官,要官威有官威,要人手有人手,我認輸,要命就拿去。想要再往我身上套罪名,那滾一邊去,我死也要死得清白!」
白臬台臉色不變,只問他:「走不走?」
這和他預料中的事不一樣,他的詞還有一半沒唱呢!唱到要緊處,再裝大病往外沖,沖不動了就「暈」,徹底絕了他們的後招。
周青雲不願意受這個人的惠,藏在他身後的殷若揪著他衣衫輕扯,他只好點頭,但不願意立即跟上,特意落後好幾步,始終不讓那人看到殷若。
後方萬衡的氣急敗壞,方師爺的好言勸解,他們都聽得見,但誰也沒回頭。
胡煒蔫蔫地自辯:「白大人,下官清清白白……」
後邊的侍衛搶著說:「大人,簪身被擦拭過,但那簪頭裡還卡著血漬。」
胡煒大喊冤枉,白臬台扭頭,有人上前堵了胡煒的嘴。
周青雲看得分明,白臬台看的根本不是聒噪的胡煒,而是越過他,看向了自己身後。
他悄悄朝後伸手,殷若自自在在把手放了上去。
白臬台停步,上轎之前吩咐:「將他們也安排好。」
伺候的人請周青雲上轎,他順手把殷若也拉上去了,兩人擠一起說悄悄話。
「他什麼意思?」
「認出你了,不知道他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