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變動
那一夜的杜衡香讓王翁愛莫名的有些心慌意亂。裡頭鬧完了新婦,女賓們也不好再留著阻礙人家新婚夫婦,用團扇遮面走出去了。剩下還想將新郎灌酒灌的人事不省的郎君們,瞧瞧天色,也知道該回去了。
三日之後,還有觀新婦,到時候還有機會來的。
郎君們丟下被灌的半肚子酒的新郎謝尚,也在從人的攙扶下登上犢車。王翁愛在犢車裡呆著,過了一會,她直起身來,手指去挑開車壁上垂下來的小竹簾。
結果自然是什麼都看不到。男女的犢車都不在一處,出門的道路自然也不一樣。
車前有從人手持明亮的火把照明,王翁愛借著火光抬起頭,只是將那高高的圍牆看得清楚,至於圍牆裡頭籠罩在一片夜色中,無論她將眼睛睜的多大,展現在她勉強的只是帶著陰影的巨大輪廓。
她默默的垂下頭,壓著竹簾的手放下。竹簾失去了憑依,一下子掉落下來,打在車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夜間,王翁愛躺在眠榻上。她有就寢的時候不在室內點燈的習慣,侍女們用竹製的蓋子將燈苗掖熄,輕手輕腳的退出寢室,在外面等候調遣。
王翁愛聽到侍女細細的足音漸漸遠去之後,在榻上睜開眼。面榻外設有帷帳,帷帳是輕紗所制。朦朧著將外頭照進的月光透起來。
榻腳邊放著一隻流金的博山香爐,侍女在退出之前在裡頭添加了香餅,怡人的豆蔻清香從參差不齊的青銅山峰中氤氳而出。使得眠榻上的王翁愛可以將心思給撫平下來,閉上眼,幾年前在王導府中竹林里,那個肆意歌唱曹子建詩賦的青年。他是那樣的自在,即使身處司空府中,也沒有半點拘束。就如同一隻展開雙翅翱翔於天際的大鵬鳥,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凡人,看見心中總是期待和嚮往的。
可是這麼一隻大鵬也不會飛到她身邊,已經註定是別人的了。是別人的,她就不能再去想,不僅苦了自己,好像也將自己的品格拉扯到一個讓她不恥的程度了。
別人的男人,是不能碰的,最好想都不要想。白白給自己增加痛苦。
王翁愛借著細紗透過的朦朧月光睜大眼望著帳頂,帷帳之上設有承塵,承塵之下掛了一隻小巧的香球。
她已經快十二歲了,此時又有律法,女子十七不嫁便由有司代替父母進行婚配。固然沒有官員膽子大到來插手王家的婚嫁,但是她就是安心不下來。
在眠榻上,王翁愛煩躁的翻了個身。皇家她是沒可能,王家的赫赫權勢在那裡,天子再怎麼倚重王導,也不可能從王家挑選中宮皇后,王家本來就聲名顯赫,再來一個皇后還真不好說了。
那麼司馬家的宗室,宗室人丁很是稀少。在朝中勢力不大,家中父兄應該不至於看上那點宗室身份。看來也只有是世家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