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翁愛走上堂,堂上上首是謝裒夫婦,謝裒對這位娶來的高門兒媳,還是很是滿意。王氏出身太原王氏,見著新婦穩重有禮,端莊非常不言苟笑,心下也點了點頭。
見過舅姑,新婦將早已經準備好的禮物奉上,東西早已經讓下面的人抬了上來,不過還是要新婦一件件的拿起來呈送到舅姑面前,以示孝順。
大部頭的布帛已經讓粗使的僕婦代勞了,王翁愛只要將禮物捧起來,恭恭敬敬的送上去。禮儀自小就被束縛起來,到了大了習慣成自然,根本就不用專門來教導。
她恭謹的姿態沒有半點可以挑剔的地方,寬大的袍袖落下時候,甚至都不見半點褶皺。
「善。」謝裒笑著說了一句。
王氏也是滿臉慈祥的笑,兩夫妻對望一眼,眼裡都是滿意。
新婦見過舅姑,便是停坐三朝,謂曰:觀新婦。新婦坐在那裡也不團扇遮面,來往賓客可以任意去看。
其中有將新婦介紹給族裡人的意思,也有考察新婦容德之意。
王翁愛坐在枰上,手裡的團扇已經交給侍女了,她雙手攏在袖裡,身後一面素屏。她心裡明白,在這個時候,她只要拿出廟裡頭菩薩那樣的派頭就行了。
於是她肅穆起臉來,眼神放遠,拿出曾經被教導過的端莊來。
謝家人其實並不多,謝尚也來了,畢竟三郎這一次娶的新婦倒是南渡以來,身份最高的,不過來也不好。
聞名而來的賓客不少,抱著些許瞧新鮮的心去觀新婦,新婦的確如同三月灼灼桃華那般讓人移不開眼睛,但是那種大家出來的端莊讓人生不出半點不好的心思來。
謝尚過去,望見一個十七歲模樣的少女端坐在枰上,面上肅穆讓人想起不言苟笑的禮法人,而且這份肅穆看上去和她很是融洽,沒有半點和她年紀不符合的感覺。他看了一會點了點頭,王家女兒也應當如此了。
王翁愛望見一個中年人上來,他白色衣衫,袍袖寬大,面上白淨有須,他年輕的時候應當容貌不錯,即使有了些許年紀,依照時下的審美觀也是一名美男子。
不多時,來了一位年輕郎君,他面貌消瘦,上來看了新婦一眼,轉身就走。
王翁愛保持著儀態,顧不上仔細辨認來者何人,她的視線動也沒動一下,面對著一批又一批的賓客。
三朝的觀新婦結束之後,王翁愛覺得有些夠嗆。三天早上讓人圍觀,說句實話還真的渾身不自在。
晚間,王翁愛去服侍王氏用餐,這一家裡,還是挺好的。以前她在王家見過幾位嫂嫂服侍夏氏用膳的,如今也到她來伺候婆母了。
王氏坐在內堂上,下首是三個兒媳。其實服侍用膳這回事,讓僕婦們來做其實更周到,不過就是看看兒媳們的孝心罷了,而且世間規矩如此,媳婦服侍阿家乃是天經地義。王翁愛也知道其中的規矩,現代沒有媳婦服侍婆婆吃飯的,但是在這會不做,那就要被人給戳脊梁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