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凝兮的疑惑很快就被解開了。
皇帝的鑾駕很快到了京郊。李乾走上高台,愈加深沉了的眼神掃過眾人,一時,底下跪倒了一片,想起了震山響的參拜聲: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天乾的皇帝一向處在皇宮,高坐龍椅,豈是平民百姓隨意能見的,若非此次交接戰俘,底層子民怕是一輩子都不可能見著天子一面。是以,不論是場中央的人官員還是場外垂頭喪氣的數萬兵將還是周遭的百姓,俱都攝於龍威,伏地而拜。
陳凝兮卷在人流中,也跟著拜下去。再起身時,之間高台前的石階上多了個人。
正是方才擋了陳凝兮視線的那人。只見他背對著眾人面向李乾,微微垂首,雙手托著份文書,呈遞在李乾面前。
「貴朝與我國和談,有此文書為憑,場外數萬貴朝兵士,如今已安全送達,如數歸還,還請聖上過目!」
如他人一般,說話的聲音平緩無波,透著公事公辦的冷硬。
在場數萬人,除卻他,皆為天乾人。且這樣的時刻,不論是對天乾皇帝還是對天乾的官員百姓,都可算是恥辱的一刻,央央百年強國,有朝一日竟淪落到被一小國所欺的地步。
如此,先不論天乾百姓會如何咒罵於他,光天乾皇帝李乾散發出的強大龍威,都叫人只想深深跪下去,可他卻仿若無事般,泰然自若地立在李乾的下手。
托著文書的手絲毫未動,微垂首的姿勢也未顯示出絲毫的怯弱懼怕。整個人猶如一把染了血的長.槍,氣勢凜然,無有所懼,光一個背影,就生生吸引了無數的目光。
氣氛凝滯了半晌,李乾才一抬嘴角,伸手接過文書。不忙著翻閱,反倒是上下打量起眼前的人,笑道:「王爺折我虎賁將軍,殺虜我數萬將士,譬如戰神,難怪只問玉面將軍不問蜀親王,將軍只怕也是更喜愛這民間所起的稱號吧?」
聞言,陳凝兮與眾多百姓才知曉,原來這人便是此次天乾西蜀交戰中一戰成名的蜀流風。
因汜水一戰,現下已是無人不知玉面將軍,倒是西蜀國主所賜的親王封號,無人問津。
傳言這蜀流風,面似好女,端的是美姿容,一柄長.槍卻是瞬息奪人性命,故此,西蜀百姓皆稱其玉面將軍,後來,這稱號越傳越遠,直至響遍了諸國。
原先,周遭的百姓對這不明身份的西蜀國人,多是指責咒罵,如今被李乾道明了身份,眾人俱都好奇起來,這背對著眾人的玉面將軍到底生了副怎樣的面容?
但見那傳言中美姿容的人,收回手來,站直了身子。他雖立於皇帝下手,卻因身形高大,倒不見得比皇帝矮了去。
清冽的聲音不緊不慢地答道:「聖上謬讚!」
此人倒不是個話多的,簡短的話語中,陳凝兮聽出了隱隱的不耐,想必是不習慣這樣的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