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移開視線,右腳踝一陣疼痛,她忙不迭脫了白色輕便短靴和布襪,露出小巧玉足,細細查看,方才受傷的部位,才一個時辰不到的時間,如今居然腫大的跟饅頭一般。
「你不跑,就不會摔得這麼厲害。」南烈羲淡淡瞥了她一眼,他看得到她的右腳受了傷,流血倒是不嚴重,不過應該是關節錯位了,要想走路,暫時很難。
「你不追,我也不用跑——」琥珀卻驀地眼眸一亮,橫了他一眼,恨恨地回應。
現在是如何?來追究她的錯誤嗎?難道她連擺脫他,保護自己,都變成罪名?
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冷凍下來,她沉默,他也一樣。琥珀望向洞口之外的天色,雨水越下越小,卻沒有很快停下的趨勢,她覺得很累,倚靠在冰冷岩壁,半合著眼眸,卻是不敢徹底閉上眼睛。
到底什麼時候,雨才能停呢?不下雨了,她就要離去,她的心,萬分堅定。
她又這麼等了半個時辰,天色愈發深沉幽然,谷底的自然蟲鳴聲,卻讓這個毫無人煙的地方,更顯得出去的機會,接近蒼茫。
南烈羲看得出來,她很累很困,她的螓首幾回不自覺地輕輕垂下,幾乎要磕碰到膝蓋,然後又是滿身戒備,努力睜大眸子,裝作清醒,仿佛只是為了證明給他看,她有跟他對峙到天明的勇氣和精力,有這樣毫不鬆懈的信心和決心。
現在,世上大多數人都早已進入夢鄉,唯獨他們兩個,還不放棄對立,他不睡,她也絕不可能放鬆身子躺下安睡。
她把自己,當成是敵人,她要放哨,要看守,決不讓自己繼續淪落。
她的態度,萬分鮮明,南烈羲一眼,就能看透。
只要他靠近一分,她的眼底就發出熾燃光芒,仿佛那眼神,就是尖利的石塊,只要他試圖走近她,她就要用這樣堅硬的石塊,砸准他,表示出自己濃烈的厭惡情緒。
這個世上,敢用石塊丟他的人,只有她一個。
他摸了摸額頭的傷口,血液已經凝固,但石塊砸中他的那一瞬,原來,他的肉體,也會覺得痛——他幾乎以為,他這輩子,再也不會覺得疼痛,反正麻木不仁,就這樣活著,他睥睨天下,他想要什麼都可以得到,但……原來他也會有,不如意,不順遂的難關。
琥珀望著他這個不經意的動作,眼底寒冷如冰,卻突然不再害怕他了。
他若是當真惱羞成怒,這裡毫無人煙,他遠遠可以殺了她,也無人知曉。他對別人的性命,看的比螻蟻還要輕賤,不值一文。
她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他精壯的左臂之上,那裡有一道並不明顯的血痕,她愣了愣,難道是方才滾落下山,他也受了傷?
他挑了挑柴火,火光突然大升,閃耀著逼人熾熱光芒,她眼底一熱,驀地移開視線,眉頭緊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