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打破了彼此之間太長的沉默,徐徐問了句,那嗓音依舊低沉,卻似乎也帶著幾分啞然,失去往日的磁性。「你是怎麼離開幽蘭山莊的?」
「我忘了。」琥珀將臉壓在膝蓋上,黑髮像是瀑布一般垂在一旁,她冷漠回應,三個字,就像是回音一般縈繞在南烈羲的耳邊。
「忘了?」他黑眸一沉,緊握持著乾柴的手,驀地一緊。
「王爺聰明過人,如果連這點也猜不出,我也懶得說了。我獨自念念不忘,又有何益?」她無聲冷笑,那漠然笑容,多少帶著幾分讓人後退的拒絕意味。
「趕盡殺絕的原因是什麼——」她的冷笑,在那一刻,綻放在粉唇邊,成了一朵,帶毒的花。
那朵花,如今搖曳在南烈羲墨色的眼瞳之內,帶著斑斕色彩,愈發鮮明耀眼,偏偏,也讓人無法忘懷。
他直接的詢問,卻讓琥珀的眉頭愈發顯露沉重,她似乎對回憶萬分牴觸,似乎那次,是她人生的噩夢般可怖。
「看不順眼的人,就要一次除去,位高權重的人,不都是這樣的嗎?這世上,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理由,討厭一個人,也不要任何理由。」她的臉色白了白,眼尖划過一抹複雜情緒,她悄聲吐出這一番話,似乎是對自己言語。
「你不想說。」南烈羲看得出來,從她這兒,是得不得任何的消息,她不說,誰都奈何不得,即使是他。
他卻萬分好奇,想要知道,在她的身上發生了何等故事。也更清楚,這一回,並不算抱著看好戲的態度,而是——
只是想知道,想了解,想要解開真相門前的疑團。
「說了,又能夠改變什麼?那些只是過去,如今想來好像是很遙遠的事了,人總要立足現在,應該向前看。」她扯唇一笑,笑意不用一刻,就全部散開來。她也不再努力敷衍,不再偽裝,就那麼面無表情地,回望著對面的俊美男子。
軒轅淙連她的未來,都要阻斷,她若是倒下,豈不是讓他如願以償?
南烈羲的視線,落在火堆之間,此刻的琥珀,就像是在火堆里堆放一天的炭,燙的讓人退卻,他想要伸出手,卻也被燙出血泡一般,他如今意識的到,他抓不住她。
他笑了笑,那笑容卻很微弱,他安靜地瞥向她的夫頰,話鋒一轉。「馬露草,也跟你有關吧,是你讓人采的嗎?」
「怎麼非要說成是我呢,那些人又不是我的手下,我哪有這個本事,讓他們聽命於我?我只是看到他們賣力地把芬香的野菜帶回大營罷了。」她說的異常從容,輕描淡寫的口吻,似乎她不過是個旁觀者,看了一齣戲。
「你沒有阻攔,不是嗎?」他反問,語氣卻也沒有帶太多的斥責怒氣,仿佛不知為何原因,今夜的他,過度平和,宛若一江春水,不再肆虐洶湧。
她討厭這樣的他,比平日霸道殘忍的那個男人,還要討厭三分。
他的眼光之中,透露對自己的異樣的情緒,似乎她不過是個彌足深陷的孩子,他覺得她此刻的一切,都不應該,都不理智,這就是南烈羲的另一面嗎?如果是的話,也太可笑了。
阻攔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