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睿銳利的視線掃過來,她倒抽一口氣,迅速住口。
「該不會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了吧。」
他將視線收了回來,放下罐子,站起身來,走到屏風之後的水盆前,洗乾淨雙手,沒有轉身,這麼說了句。
身後一片沉默,軒轅睿以為她實在是記性太差忘了生辰,卻沒有看到琥珀的眼底,突地閃過一片陰霾,她的眼神,瞬間冷的像冰。
「十一月初七,你的生辰啊,傻丫頭。」他的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的弧度,他這麼忙碌的人都記得,偏偏這小壽星,卻是健忘。
他的雙手,在乾淨的白布上擦了擦,才轉過身去,默默凝視著她側身而坐的身影。
她才是,上官琥珀。
她是當朝宰相大人的孫女,上官府的唯一後人,卻並不是外人想像中的模樣。她很多時候都顯得隨性純真,不擺架子,也稱不上飽讀詩書,端莊得體。
有些惋惜吧,他的心裡,也不是毫無感覺。他的笑容一斂,俯下清瘦身子,安靜地看著她的臉。
「十一月初七,我的生辰。」她微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嗓音輕輕柔柔的,壓得很低,似乎從喉嚨深處緩緩溢出來的。
她重複著軒轅睿說的話,表情安然。心裡的某一處,卻像是被這句平凡的話,生生的狠狠地,挖掉一塊,變得空蕩蕩。
這一日,死了很多人。
父皇,母后,兩個公主姐姐,一個皇子哥哥……她閉上眼眸,黯然藏在無法看穿的眼底之內,她往後該抱著何等的心情,慶祝上蒼讓她降臨世間的這一天?
她離開母體的時候,一定哭得很厲害吧。
因為她已經預見,這一天,她活下來,很多人卻要死去。
軒轅睿啊,你又是抱著何等樣的心情,要為我慶祝生辰呢?這一天,是我的生,是他們的死。
是她的生辰,卻是他們的忌日!
她該笑,還是哭呢?
她的眼神,冷聲質問著軒轅睿,只可惜他察覺不到她藏匿在心口深處的憤怒和恨意,那些情緒就像是一張網,網住了她的身心,不讓她超脫而活。
她交握著的雙手,驀地在暗中用力,那力道一分分,從纏緊的十指中溢出,平靜如水的心境,猝然起了一場駭人的狂風暴雨。
琥珀眼神一頓,緊抿著的雙唇,猝然感覺不到微涼的藥膏,而是牙關閉合的很緊,幾乎連呼吸都忘卻了。
「這是給你的禮物。」
軒轅睿看著那失神的少女,抿唇一笑,搓彈兩指,發出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