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站在門外,聽到這聲響,就推開門走了進來,將一個藍色錦盒送了過來,放置在桌上,然後見軒轅睿的眼神,恭敬地退出去。
「打開瞧瞧。」他注意著她臉上細微的變化,想看到她一如既往的歡喜愉悅,那些表情總是讓他心情很好。
比起那些矯揉造作的女子,她明朗燦爛的笑靨,更是治癒人心的良藥。
她愣了愣,總算從回憶中抽離出來,點點頭,雙手伸了出去,輕輕打開那個藍色的錦盒。裡面擺放著一套首飾,碧玉串聯著一顆顆圓潤的東海珍珠,顯得精緻又小巧好看,從耳環,項鍊到簪子,整整齊齊,跟金銀相比,這些首飾更加適合她的年紀,款式更是時下年輕女子喜愛的,這天底下沒有哪個女人,會不願意收到這樣的貴禮吧。
禮物?精心準備的吧。她應該對他說聲感謝吧。
「往後想要跟女孩子一樣打扮,隨時都可以,不必總是為我著想。」他噙著溫暖笑容,輕輕取下她頭上的軟乎乎氈帽,望著那黑髮垂下的嫵媚姿容,一時間有些恍惚。
才十四歲而已,畢竟是女子最看重的青春年華,豆蔻少女有哪一個是不愛美的?她雖然沒有任何抱怨,每日都做男裝裝扮,但讓人心疼。
心疼她必須偽裝,才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艱辛。
明明是嬌美女子,卻要變成一個少年郎,看不到自己驚人的美麗。
琥珀微微怔了怔,苦苦一笑,垂下眉眼去,將青絲柔柔撥動到一側,那動作透露女子媚態,迷人極了。「我穿成女裝,若是被人知曉,軒轅哥哥豈不是又要面臨那些難聽的流言蜚語?」
「遲早都要到這一步,早晚其實都一樣。」他眼波一閃,一句話帶過,說的雲淡風輕。都兩個多月了,她還是這麼傻,從不為自己著想,這樣的她——他沒辦法忽略。她的嘆息,從整個人的體內散發出來,讓他看到她的清愁,原來她也有不開心的時候,只是在他面前假裝愉悅吧,只是為了不讓他擔心罷了。
她默然不語,只是將那珍珠耳環,安靜地戴在自己的耳垂上,耳洞因為長期不曾佩戴女子飾物,尖端戳過去的時候,還有些微微的疼,萬分清晰。
他覺得此刻的琥珀,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人兒一般,她並非蛻變成傾國傾城的絕美女人,但她一舉手,一抬足的味道,卻也是他鮮少見過的。
那圓潤的珍珠,點綴著她柔軟粉嫩耳垂,隨著銀線輕輕搖曳,即便不用繁複的胭脂水粉裝扮,也瞬間煥發出嬌美純真的氣質來。軒轅睿不覺有些沉迷眷戀,深深望著她,看著她又緩緩戴上那一串珍珠鏈子,這麼多天,這是第一次看到她恢復女裝,美不勝收的姿態,幾乎要讓他控制不住,去派人專門幫她裁縫一套精美女裝來。
他笑言,語氣寵溺,也帶些許自私意味:「不過,打扮成紅妝的時候,可只能讓我一個人看。」
她抬起眼眸,軟嫩小手撥動著領口之外的珍珠項鍊,呢喃一聲:「為什麼?」
「因為怕其他男人見了,就要把你搶走。」軒轅睿的眼底是笑容,嘴裡說出來的話,也是甜甜蜜蜜,仿佛讓人吃了糖一樣歡喜。
少女聞言,似乎經不起玩笑話,軟嗓發了脾氣,聽來像是小娃兒的嗔語,偏偏又說的堅持不移:「這世上,我只想要留在一個人的身邊,那個人就是軒轅哥哥。」
讀著軒轅睿俊顏上更沉的笑容,琥珀也回以一笑,心底卻是一陣陣寒意掠過。
是啊,她必須讓自己留在軒轅睿的身邊呢,否則,她的心血,就全部白費了。
她的苦心,軒轅睿又知道嗎?
這世上最悲慘的事,就是愛錯了人,就是當喜歡,一分不留,一瞬間全部變成醜陋不堪的仇恨。
她垂下眼眸,視線全部落在脖子上的珍珠,安靜的不像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