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你祖父和我征戰多年,手下也有不少死忠兵馬。」他說完自嘲笑笑:「你祖父和我在西北打了半輩子仗,自問對業朝沒有半點藏私,沒想到如今居然被皇上逼得東躲西藏。」
晏歸瀾含笑勸慰:「三叔父何必憂心,聖人的種種行徑早已使得民心向背,天下易主也是遲早的事。」
沈至齊別有深意地看了晏歸瀾一眼。三人一邊說話一邊入了寧城,沈至齊沉默片刻,轉頭問沈嘉魚:「你母親真的還沒死?」
看來這事兒已經傳開了,沈嘉魚重重點頭,沈至齊長長出了口氣,一向沉穩的眼底竟有些難以自抑的激動:「如此,便好。」他低聲問道:「她如今在哪兒你們查到了嗎?她不會真的落入聖人…」他說到這裡,突然頓住了,有些不敢問下去。
晏歸瀾微微搖頭:「叔父放心,我們也在調查此事。」
沈至齊點了點頭,不再多問,帶著眾人進了暫居的一處宅院。鄭氏夫人的事還沒查清,她很有可能落入敵手,晏歸瀾身後還有追兵緊咬,眾人商議了幾句,決定把事情料理完了之後再回江南道。沈嘉魚自己忙碌勞累倒也罷了,讓她詫異的是,三叔居然對母親的事如此上心,程度不亞於她這個女兒了。
她還沒來得及分析背後深意,沈至齊就面色陰沉地和晏歸瀾一併走進來,他手裡捧著個木匣子,沈嘉魚探頭瞧了眼,臉色登時大變——匣子裡不光放著一封血跡斑斑的書信,還有一根切口整齊的手指。
她聲音都顫了起來:「這是…」
晏歸瀾面沉如水,這回倒是沒瞞她:「逸城遣人送了一封書信,說鄭氏夫人在他手裡,而你若是想救她,便後日孤身去洛誠赴約。」
逸城本想讓晏歸瀾和沈嘉魚一道過來,但他想到晏歸瀾狡詐多變,讓他來難免出什麼變故,反而這個沈嘉魚衝動性急,若是捉住了她,就等於拿捏住了晏歸瀾的命根子。所以這封信是私下來送給沈嘉魚的想引她獨身出城,結果逸城沒想到的是,這封信竟然讓晏歸瀾和沈至齊先得了。
沈至齊顯然對皇上的路數還不夠了解,聞言沉聲罵道:「歹毒,下作!」
洛城離寧城不遠,沈嘉魚聞言也失了理智,騰的起身:「我要去救阿娘!」
這回晏歸瀾和沈至齊齊齊伸手把她按住,晏歸瀾道:「你莫急,你還記得上回在洞中你我聽到的話嗎?皇上有意用替身之計,逸城扣在手裡的這個,很可能是替身。」
沈嘉魚立刻反駁:「裴世子前日已經說了,聖人那邊可能已經把我阿娘捉住,怎麼能因為替身就不去救她?」晏歸瀾溫聲道:「裴驚蟄並沒有親眼所見,你想想看,若他得到的消息也是那邊放出的假消息呢?」
沈嘉魚還欲反駁,沈至齊知道有些話晏歸瀾這個做夫婿的不好說,他先道:「我絕不會將你阿娘棄之不顧,我和世子方才已經商議過了,我們會帶兵前去洛城,若是你阿娘真的在逸城手裡,我們定會將她救下,若是沒有,我們便將逸城抓來審問個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