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距離床鋪半步的距離,旦爾塔歪頭出聲,「媽媽?」
屈腿坐在床上的青年眼瞳濡濕迷茫,無光點的霧氣蔓延,讓他整個視線都變得灰濛濛一片,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身影到底屬於誰。
是那群危險又瘋狂的雄性蟲族?是幫助他跑路的白髮子嗣?還是令他依賴又防備的小怪物?
模模糊糊之間,似乎有誰的聲音流淌在耳廓邊緣,阿舍爾努力分辨,卻毫無作用——在被始初蟲種抱進創始者號之前,他的感官、大腦、精神力、思考能力全部喪失,如果不是最後一絲理智強撐著,或許他連這支雷射槍都握不住。
對於外界無法分辨的無力侵襲著阿舍爾的全身,哪怕他再理智,也在這一刻感到了無力和焦躁。
他甚至記不清剛才是誰抱著脫離了瘋狂躁動的蟲群。
「……是誰?」
顫顫巍巍的聲線像是摻了水一般,手裡的雷射槍槍口晃動得厲害,卻又固執且堅強地朝向自己未知的「敵人」。
咕嘟。
是旦爾塔喉頭滾動的動靜,祂的視線凝聚在青年的臉上,那麼地幽深,又危險。
他哭了。
漂亮又堅強的小蟲母,哭了。
哭得平靜卻又勾人。
這一刻,似乎當事人都不知道自己已經哭了,薄薄的眼皮根本聚不住淚,成串像是碎珍珠一樣的水珠從他的眼尾溢出,順著那張骨相優越的面龐下落。
情熱引發的紅色蔓延在青年的眼尾,濕漉漉的淚水打濕一切,連帶著他的唇看起來也軟爛又潮濕,一張一合像是在索要著什麼。
會發瘋的。
誰都會發瘋的。
旦爾塔咬著腮幫子兩側的軟肉,在胸膛前傷口癒合的刺痛下,祂甚至如變態一般不可控制地興奮了。
青年臉上的眼淚越多,祂映得越厲害。
哪怕腦子裡祂可能已經上前吞掉看似一碰就碎的蟲母了,可現實里,旦爾塔卻無視身體上的變化,平靜又溫和,甚至耐心十足地出聲驗明自己的身份:「媽媽,是我。」
屬於始初蟲種的信息素緩慢滾動蔓延,似乎是想要為青年提供更多的安撫。
蟲族生命相互引誘的氣味瞬時充斥在被關了門的房間裡,明明已經感官鈍化了,可蟲母的基因卻在這一刻選擇性地捕捉到了始初蟲種的氣味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