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在始初之地上時,他們的優勢是圍堵獵物、是健步如飛、是行蹤藏匿……
他們可以不畏雪原上的寒冷,可以去最高的山巔為媽媽取下漂亮的冰晶;他們也不懼成群的雄性蟲族,哪怕被鉗足尾勾環繞,也有勇氣去給媽媽殺出一條路來……可是現在,他們對於蟲母周身的一切,一無所知。
無法體現出自己利用價值的他們慌了,那種慌被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生怕自己的毫無所用會引來媽媽的不喜。
領頭的青年觀察著蟲母的神情,「……媽媽,我們想幫你的。」
阿舍爾無言沉默片刻,從前在帝都星上,他懶得感知旁人的情緒,比起這些對他來說無用的社交,阿舍爾更喜歡把自己關在實驗室里搗鼓藥劑。
但此刻,血脈基因上的聯繫令他無需感知,便已經知道了眼前五個子嗣的訴求。
卑微又可憐,帶有一種小心翼翼,有點像是從前最初馴養蟲群們的時候,不過前者比後者更加無害。
「好啊,等你們學會了就可以幫我。」
阿舍爾眨了眨眼,他身體內的疲憊未消,大腦深處的神經正渴望著休憩,但面對這群有些可愛的孩子們,他還是忍下了困意,開口叮囑,讓他們暫時在飛行器的小客廳里待會兒。
「……至於其他的事情,等我醒來再說吧。」
他真的太需要休息了。
眼底略微青黑的蟲母又一次走進了那間仿佛伊甸園的臥室,門板緩緩閉合,站在外面的白髮青年們哪怕再望眼欲穿,也都聽話又順從,他們按照媽媽的叮囑,挨個坐在小客廳的沙發上,一個個坐得筆挺又緊湊,像是一群即將面試的新員工。
前進在陌生星域深處的小型飛行器內安靜一片,一牆之隔,一面是已經沉甸甸睡熟的蟲母,另一面則是正襟危坐的五個白髮子嗣。
高科技時代的一切交通工具都被無限精簡了駕駛辦法,提前被阿舍爾設置好的駕駛模式哪怕身處陌生的星域,也能自主捕捉周圍星球上的生命程度,進行方向的分辨。
因此阿舍爾並不怕他們會在廣袤無垠的宇宙里迷失,對於人煙的需求和尋覓,他們需要的僅僅是時間罷了。
在這片星際,大多數情況下,帝國人無處不在。
……
當這艘小型飛行器在蟲洞的作用下迅速消失時,始初之地則陷入了一片混亂。
原本被引起的狂化嗡鳴在蟲母的聲息消弭的那一刻戛然而止,瘋狂的蟲群像是被瞬間按下了暫停鍵,他們一個個地慢下動作,最終徹底站立在地面,洶湧著狂熱情潮的豎瞳逐漸褪下
慌亂,僅剩一片茫然。
不是被蟲母信息素吸引的瘋狂,不是因為蟲母的血液而產生的恐慌,而是一種茫然到極致的無措,連帶著一雙雙情緒逐漸清晰的豎瞳里,都空落落一片。
此刻,相對冷靜的庫亞從蟲群中走了出來,白布依舊蒙在他的面孔上,他走向創始者號的第18號逃生艙門,從草叢間撿起幾塊碎玻璃。
破碎的玻璃上還沾染有高級蟲母熏人的信息素,以及甜膩膩的血腥。
「……是蟲母的血。」庫亞輕聲道。
「怎麼回事?媽媽受傷了嗎?」塞克拉衝上前來,他掃過地上的狼藉,大腦有片刻的空白,「媽媽的血……為什麼會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