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僕從只能小心翼翼地應答:“以山卿公子的腦子,見了蘇小鳶之後,大概什麼也不會聯想到。您若是不點撥,他也許什麼都不明白。”
蘇明雅輕笑:“他通透得很,揣著明白,無視而已。”
僕從心裡叫苦,知道這反應是又生氣了。
自去年開始,這位大少爺便開始不時動氣,一來是因著他身體日漸好轉,蘇家逐漸對他委以重任而帶來的壓力;二來,他大約是接受不了,或者不肯接受,自己能被個下等人的一喜一怒而牽動心神,以至於牽動到罔顧其他一切的事實。
畢竟他最初不過是拿他當個物件賞玩,或為鬥氣,或為報復。
怎能發展成現在這般模樣,為個物件,輾轉反側足足一個月。
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
傍晚時分,顧小燈送走蘇小鳶,把他送回了屋舍,記住了兩人兩屋之間的距離。等他輕快地回來之時,就看見自己屋門前站了一個英俊的小青年。
小青年站在屋檐下,仰著臉看從飛檐間垂落下來的水珠,無意識地微微皺著眉,一臉想藏但是藏不住的苦惱。
畢竟他那雙獨特眼睛一沾了水便容易變綠。
顧小燈有一陣子沒見到他了,便撐著傘三步並兩步地上前去。
“東晨哥!好久不見,你怎麼有空過來?”
葛東晨睫毛一動,低頭看過來,臉上便慢慢浮現了笑意。
四年前顧小燈剛跟蘇明雅“當朋友”的那段時間,葛東晨對他有過一陣子的慪氣,不過沒多久,他就又像從前一樣和善了。
葛東晨總是見他便好脾氣地笑,不時主動過來聊聊天,解解悶……偶爾也喝喝小酒。
顧小燈的朋友少之又少,雖然他始終不怎麼主動靠近葛東晨,但心裡對這位“救命恩人”的好感始終存在著。想當初在燭夢樓遇到兩個死變態,當夜葛東晨背他回來,還是他第一個提點他“生存之道”的。
“今早剛從軍營回來。”葛東晨低頭朝顧小燈笑笑,“下個月書院開始上課,我提前回來躲躲軍務。睡了一上午懶覺,下午想著出來會會朋友,走著走著,就到小燈你這裡來了。”
顧小燈近距離地看了看葛東晨的臉,或許是因為他身上有一半南境異族的血統原因,這幾年五官越發深邃,簡直成了英俊瀟灑四個字的代名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