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紫川的話雖然叫衛泱有些感動,但徐紫川說能保她不死,只是能保她不病死。
打個比較作死的比方吧。
倘若來日發生宮廷政變,或是某方勢力起義造反,徐紫川可有能耐保她萬全?
只怕要她反過來保全徐紫川。
甚至她連自身都難保。
不是衛泱消極,也不是她多慮。
朝代更迭,江山易主的事,誰能說的准。
就在兩個月前,她不就險些成了前皇后龐如燕的刀下鬼。
皇宮是個太消磨人性的地方,依徐紫川的個性,怎麼有辦法適應宮廷生活。
倘若她熬不過十六歲也就罷了,大不了她臨死前求她母后不要遷怒徐紫川,放他回老家繼續當他的逍遙郎中。
可要是她有幸活了下來,直到她壽終正寢以前,徐紫川恐怕都要被扣在宮裡。
那徐紫川豈不是太可憐了。
「三日後我便要回宮去了。你呢?可願意隨我一同入宮?「衛泱問。
「我既然揭了皇榜,說要為你治病,那隨你入宮,不就是理所應當的事嗎?」徐紫川反問一句。
「不論什麼理所應當,我只問你徐紫川,你是否打心底里願意隨我住進那個皇宮。」
「我願意。」
「別那麼草率的回答,那個皇宮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沒準兒哪天你就會被人污以莫須有的罪名,含怨而死。即使這樣你也不怕嗎?」
「只要你活著,我就不會死,所以你得好好活著。」徐紫川說,口氣平和而坦誠。
徐紫川的話,叫衛泱有些哭笑不得。
但不可否認的是,徐紫川說得就是事實。
是啊,只有她好好活著,徐紫川才有可能好好活著。
「既如此,你就該對我好一點兒。」
「我對你不好嗎?」
「好嗎?」
此題無解,似乎沒有繼續爭論的必要,那就換個話題。
「對了,我一直想問你,為何你每回為我施針,都是刺扎手上的穴位?」衛泱問。
「我刺扎你手上的穴位,自然是能幫你抑制毒發時的痛楚。雖然有其他幾個穴位更加有效,但是……」
「但是什麼,既然有更好的法子,為何要退而求其次?」
「神藏,靈墟,天溪,玉堂,膻中……」
徐紫川說的這些,都是人體的穴位,而且都是靠近人心胸位置的穴位。
衛泱越聽越覺得臉熱,即便徐紫川敢,她也不肯叫徐紫川在她這些穴位上下針呀。
趁著話題向更加尷尬的方向發展以前,衛泱又果斷的岔開了話題。
「你之前答應要帶我上山走走的,眼見三日後我就要回宮了,要不咱們明兒就去,後天也成。」
「不可,依你如今的身子,還不能走遠路,上山更不行。」
衛泱原也就問問,沒報太大期望,既然徐紫川說不行,「那明年你一定要帶我去那座山上走走,可別忘了。」
「答應你的事,我不會忘。」
是啊,徐紫川是個言出必行的人,他說不忘,就一定不會忘。
可要是明年的端午,她不會再毒發,也就不必來康寧行宮養病了。
還談什麼上山呢。
唉,沒能親眼看到徐紫川在山間愉快採藥時的樣子,還真是有些遺憾呢。
不過,誰的人生中沒有一兩件憾事呢。
衛泱只盼著徐紫川能想法子儘快治好她的病,縱使治不好也不要緊。
她總要想辦法叫徐紫川能平安回到他的江州老家,繼續做他喜歡的事,造福一方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