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衛泱所料,徐紫川的臉色果然不太好。
衛泱心虛,壓根不敢去看徐紫川的眼。
這陣子,徐紫川總會有意無意的提醒她,叫她不要仗著身子才好些,就得意忘形。
而她卻總……真是活該。
縱使徐紫川如何惱她,她都沒有一句怨言。
聽徐紫川說,她的身子並無大礙,只需靜養即可。
衛泱鬆了口氣,寧棠也跟著鬆了口氣。
衛泱醞釀著,正預備鼓起勇氣與徐紫川說點兒什麼。
誰知徐紫川卻半句閒話都沒有,一個轉身就拂袖而去。
徐紫川日常就是一張冰山臉,今日更是全程黑臉。
那氣場,簡直叫人站在十米開外,就能感覺到濃濃的寒意。
徐紫川生氣了。
究竟要怎麼哄好一座冰山,這簡直是無法完成的任務。
衛泱病著,身上已經夠難受了,再一想到徐紫川那張極度惱怒的臉,心裡就更不是滋味。
說好的養神沒有,直接成了傷神。
待寧棠告辭以後,衛泱順勢揮退了李娥等人。
她翻身坐起,悄悄的從枕下翻出徐紫川之前送的那包薑糖。
挑了一顆放進嘴裡。
儘管還是無法喜歡上生薑的味道,但濃濃的甜味和淡淡的辛辣味共同作用,竟然能奇蹟般的平復人心底的焦躁。
衛泱含著薑糖,心緒漸漸的平復了下來。
……
晚膳前,徐紫川照例來給衛泱送藥。
徐紫川默不作聲的走進屋,連句招呼都沒打,就冷著臉來到軟榻前。
生硬的將湯藥遞給正靠在軟榻上發呆的衛泱。
衛泱見徐紫川明擺著不愛搭理她,也不願自討沒趣,乖乖的將湯藥喝完,又轉手將空碗遞迴了徐紫川手上。
徐紫川接過藥碗,拔腿就要走。
誰知衛泱卻緊握著藥碗的另一邊不肯鬆手。
徐紫川試圖將碗往回奪,可還沒怎麼使勁兒,衛泱就被他扯的身子一晃,險些從軟榻上跌下來。
見狀,徐紫川索性鬆了手。
一隻碗而已,不要了還不行。
「徐紫川你別走!」衛泱好歹鼓足勇氣,開了口。
聞言,徐紫川還真就停下了腳步,卻沒回身,依舊背對著衛泱。
衛泱本就有些慌張,又看不清徐紫川的神情。
罷了罷了,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吧。
「是我的錯,沒有老實聽你的話,保重自己的身子。你別生氣,可知生氣傷肝。倘若你被我氣出個好歹,我豈不是罪加一等。」
「就那麼想死?」徐紫川回身,口氣冷肅的質問衛泱。
那語調那神情,都叫衛泱覺得無比陌生。
但除了憤怒和失望以外,衛泱還從徐紫川的眼中讀到了悲憫和哀戚。
「我一邊用盡全力去救你,而你卻一邊毫無顧忌的作踐自己,你若真的那麼想死,我可以成全你,保證你能毫無痛苦,悄無聲息的死去。反之,你就要聽我的,別讓我眼睜睜的看著你在我面前死去!」
徐紫川說最後一句話時,神情帶著明顯的悲慟。
衛泱似乎能明白徐紫川的心情。
身為一個郎中,怎麼願意眼睜睜的看著他經手過的病人,在他面前死去。
但直覺告訴衛泱,徐紫川並不只是因為這個原因,才突然沖她發這麼大的火。
徐紫川一向的冷靜自製,並不是個會輕易表露情緒的人。
方才,徐紫川在說到「眼睜睜的看你死去」時,聲音似乎有些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