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泱後悔逗衛霖了。
這小傢伙方才吃了包子沒擦嘴,這一親不要緊,親的衛泱一臉油光。
衛泱都快哭了,衛霖卻笑呵呵的說,姑母臉上亮光光的好看。
小孩子的審美,果然比較另類。
「霖兒不許鬧你姑母。」樊悅萩教訓說。
樊悅萩無疑是個慈母,卻不是個會一味驕縱孩子的娘親。
衛霖是又敬又怕樊悅萩。
見娘親要惱他,哪還敢再胡鬧,趕忙問宮女要手帕,要替衛泱擦擦。
衛泱在衛漓面前向來沒有個姑母的樣子,兩人姐弟倆似的。
她也不怪衛霖跟她沒大沒小,反而覺得這樣更好。
雖然被衛霖蹭了一臉的油,但衛泱一點兒也不生氣。
還捧著衛霖的臉嚇唬他說,「霖兒不是說臉上油光光的很好看,那姑母也讓你跟姑母一樣好看,好不好?」
衛渲和樊悅萩在一旁瞅著,有些哭笑不得,卻也不攔著,由得他們姑侄鬧去。
待兩人都鬧累了,樊悅萩才張羅著帶衛泱到後頭洗了把臉。
「我回宮好幾日了,本該早些過來探望表姐,奈何身上泛懶,總不愛動彈,表姐可別怪我。」
「妹妹客氣了,妹妹身子不適,本該我去探望妹妹,可霖兒那個樣子,我是真不放心叫他離了我的眼。」話說到這兒,樊悅萩不禁長嘆一聲,「妹妹沒做過母親只怕沒法明白我,想當好一個母親,實在是太難了。」
「霖兒那孩子是活潑些,表姐受累了。」
「何止活潑,簡直就是個活猴,一離了我的眼就胡鬧。」
「霖兒正是人嫌狗不待見的年紀,待長大些就好了,表姐還得費一陣子心。」
人嫌狗不待見?這詞兒用的好。
樊悅萩感嘆,眼下應該沒有比這個還貼切的詞兒,來形容衛霖了。
可任衛霖再淘氣,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自個親都親不夠,縱使這孩子再淘一百倍,她也是疼進骨子裡的。
「不瞞妹妹,從前我是怕霖兒頑皮散漫慣了,待來日開蒙以後,學起東西來會吃力,才急著教他念書識字。如今,我卻是想開了。人這輩子終究沒有幾年,能隨心所欲的嬉笑玩耍。我每每瞧見霖兒背書時那委屈的小模樣,就覺得怪可憐的。便想起了自己小時候,一邊被娘逼著學才藝,一邊累的偷偷哭的事。那十幾年的日子,真是……真是一言難盡啊。」
樊悅萩又是一聲嘆,恍惚了片刻,才沖衛泱一笑,「瞧我,把話扯遠了。」
衛泱所了解的樊悅萩,一直都是個端莊沉穩的人。
即便受了委屈,也從不會抱怨。
正是因為如此,在聽了這些話以後,衛泱才覺的更加心疼樊悅萩。
然而,樊悅萩的成長經歷,並不是個特例。
大多數宗室貴女和名門閨秀,都是如樊悅萩一般教養長大的。
早的三五歲,遲的七八歲,便要開始上閨學。
姑娘不必考取功名,自然不必如男子一般埋頭苦讀。
識字,能背的下《女訓》,《女戒》就好。
當然,能熟背《女論語》就更好了。
姑娘家雖然不必在做學問上精益求精,但要學習的東西,卻比男子多的多。
琴棋書畫和女紅是基本。
有些人家還會叫女兒學騎馬。
而有些人家,則會叫女兒多學幾樣樂器。
因此,大家閨秀一天到晚無所事事,都是不明所以之人胡說的。
從早忙到晚,閒不下來,才是閨秀們最真實的生活寫照。
別以為托生在好人家,做個千金大小姐就容易。
人前端莊文雅,才氣過人,人後可是說不出的艱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