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身份尊卑,樊昕見了衛泱是該叩頭行禮的。
但叫自己的親姨母跪自己,無論到什麼時候,衛泱都不可能泰然受之。
於是趕忙上前,扶住了正要對她行叩拜禮的樊昕,「才多久不見,姨母這是存心要與我生分。」
「規矩不能亂。」
「姨母都看見了,我今日前來可沒擺長公主的儀仗,是特特以外甥女的身份來拜見姨母的,姨母很不必與我拘著規矩。」
「罷了罷了,總是說不過你的。」
衛泱一笑,便扶著樊昕回去坐下了。
「快,快到姨母身邊來坐。」
衛泱卻沒急著坐,只管摟著樊昕的肩膀,撒嬌說:「姨母不知,我有多想您。」
「姨母才想你呢。」
姨甥倆雖然話講的肉麻,卻字字真心。
樊昕膝下唯有寧棠一子,因此,打衛泱出生起,她就真把衛泱當親閨女疼。
當年,衛泱身中奇毒命懸一線之時,樊昭尚能冷靜,而樊昕卻不知疼的哭暈了多少回。
誰說皇族世家中從不講真情,衛泱就覺得,樊昕雖然只是她姨母,但對她的好與關懷,半點兒都不輸給樊昭這個親娘。
衛泱偶爾會想,倘若她不是什麼長公主,而是安國公府的姑娘,那她的人生道路,一定會比現在平坦百倍。
「這一個多月,泱兒在行宮受苦了。姨母本該早些入宮去看看你,奈何這身子太不爭氣。」樊昕拉著衛泱的手,眼中是深深的歉意。
樊昕與樊昭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眉眼長的很像,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樊昭是剛烈如火的性子,而樊昕則是溫柔似水,叫人更易親近。
衛泱順勢在樊昕身邊坐下,「早在行宮的時候,就聽說姨母病了,可把我給急壞了。」
「我本千叮嚀萬囑咐,不叫驚動了你和棠兒,哪知道底下的人竟陽奉陰違。」
「姨母可是我堂兄的命,您身子不適怎能瞞著他。可知堂兄在得知您病倒的消息以後,都急哭了。」
「胡…胡說。」寧棠紅著臉反駁說。
「胡說的是小狗。」
「明明是小狐狸才對。」
「棠兒,不許欺負妹妹。」樊昕教訓說。
「娘,明明是小狐狸先欺負我的,您跟太后姨母就慣著她吧,回頭把她縱的愈發無法無天了。」
「姑娘可不就得嬌慣著養嗎?」樊昕挽著衛泱的手,理直氣壯的說。
對樊昕的話,衛泱舉雙手贊成,「姨母說的很是。」
寧棠哪裡說的過樊昕和衛泱,也捨不得與她倆分辯,只好作揖求饒,「是我錯了,我認慫。」
樊昕笑望著兒子,正欲說什麼,目光卻被站在寧棠身後不遠處,一身著天青色長袍,模樣極其俊秀的少年吸引了去。
「這位是?」
「這位是徐郎中,我師傅,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衛泱說。
「拜見夫人。」徐紫川沖樊昕一禮,「晚輩只是個郎中,並不是長公主的師傅。」
衛泱撇嘴,徐紫川你究竟要不要這麼較真兒,真是一點兒面子都不給。
這個徐郎中,當真風採過人。
不說別的,年紀輕輕,就能如此穩重沉斂,處事泰然,很難得。
「早聞徐郎中醫術高明,有法子能為泱兒鎮住毒發時的劇痛,身為泱兒的姨母,我真心感激徐郎中。」
「救死扶傷,乃醫家本分,夫人不必如此客氣。」
衛泱呵呵,徐紫川你這個雙面人!
你在對待旁人的時候,怎麼就能客氣有禮。
而在面對本公主的時候,就原形畢露,傲嬌屬性滿點?
不過,衛泱可沒空在這兒默默的吐槽徐紫川。
她還有一樁正事要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