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衛泱蹲在爐子前,盯著爐火上的藥罐一邊笑一邊哭,半夏心中慌亂。
在半夏眼中,他們長公主向來冷靜自製。
自打她被調到福熙宮近身侍候長公主,幾乎從未見過長公主失儀,更鮮少見長公主為何事落淚。
可今日……今日所發生的一切,都太過離奇了。
「訝異」二字已經無法形容半夏此刻的心情。
方才在屋內,長公主與徐郎中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竟會惹的長公主如此?
半夏心中毫無頭緒,壓根就不知她這會兒該做什麼,能做什麼。
只能默默的站在衛泱身旁守著,靜候差遣。
「好了。」
半夏回神,見衛泱要去端爐火上的藥罐子,趕忙上前幫忙。
「不必,我自己來。」
「主子,您仔細燙著。」
「我會小心。」衛泱麻利的使手帕墊住藥罐子的把手,穩穩的將藥罐子端起,把煎好的湯藥連湯帶渣向已經鋪好紗布的藥碗中緩緩倒下。
在將藥渣濾淨之後,衛泱捧起湯藥,就往屋裡送。
半夏會看眼色,隨衛泱走到房門口便止了步。
衛泱剛端著湯藥走進裡屋,就見徐紫川已經半坐起來。
「怎麼坐起來了?」
徐紫川答:「有些犯困,怕自己睡著。剛剛答應過你,在你回來之前不要睡著,就坐起來了。」
見徐紫川面容憔悴,說話的聲音也有氣無力,想必此刻的徐紫川一定十分疲憊。
老話說的好,不聽好人言,吃虧在眼前。
徐紫川就是因為不肯聽她的勸,才會遭此劫禍。
如此霸道又自負的男人,她何必要為他哭,為他擔心?
衛泱想著,心裡難免覺得有些委屈,可知她無論身上還是心裡都不比徐紫川好受。
眼下的她何止疲憊,簡直生生折了半條命去。
「喝了藥再睡。「衛泱口氣淡淡的沖徐紫川說。
「太燙,稍放涼些。」
好,您徐大郎中說什麼就是什麼,小女子哪敢說個不字。
衛泱只管將湯藥往徐紫川的床頭一放,便不再理他,逕自走到不遠處一片凌亂的桌案前,埋頭收拾起來。
「回頭我自己收就好。」徐紫川說。
「你放心,我沒那麼卑鄙,不會偷看你寫的東西。」
「我不是這個意思。」
衛泱自然知道徐紫川不是這個意思,但誰還沒個脾氣。
她之前可是被徐紫川嚇了個半死,這會兒只是稍微沖徐紫川使個性子,已經算客氣了。
衛泱故意不接徐紫川的話茬,只管繼續整理桌上的物件。
衛泱雖是養尊處優慣了的人,卻是個收納高手。
不多時,原本凌亂堆放在桌上的藥瓶藥包就各歸各位,還有徐紫川隨手寫畫過的紙也被衛泱一張一張收起來疊好。
衛泱捧著收好的紙來到床前,將那疊紙壓在了徐紫川的枕下,「你自己看好了,回頭是收是燒,我就不管了。」
「有勞。」
衛泱沒應聲,是覺得自己挺辛勞的。
「去洗把臉吧。」徐紫川溫聲與衛泱說。
衛泱聞言,一陣臉熱。
一想到之前自己像瘋了一樣,撲在徐紫川身上痛哭的蠢樣子,她就恨不能挖個洞鑽進去。
她痛哭流涕時的樣子,一定難看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