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挽留衛泱的話,她卻說不出來。
她能從衛泱的眼中看到煎熬。
倘若留在宮裡真的叫衛泱如此壓抑難受,那她唯有與衛泱道聲保重。
願衛泱在那遠離是非爭鬥的地方,過上這宮裡人渴望卻不可得的安逸日子。
……
在與樊悅萩母子認真的道過別以後,衛泱的心裡又輕鬆了幾分。
如此,她臨行前一定要見的人就只剩下譚映汐一個了。
衛泱是在九月初八,也就是啟程的前一天見的譚映汐。
衛泱最討厭的場面就是離別。
離別總少不了眼淚。
而衛泱最討厭哭,既討厭自己哭,也見不得旁人哭。
衛泱原本期盼著,能在輕鬆愉快的氣氛之下與譚映汐道別。
誰知譚映汐竟與昨日的衛霖一樣,是哭著進來的。
這廂,沒等衛泱開口勸慰譚映汐,譚映汐就自己說:「臨出門前,臣女的娘親一再告誡臣女,說長公主遷去江州養病也算是樁好事,叫臣女不許在長公主跟前落淚,惹長公主難受。可臣女憋不住,就是想哭。」
衛泱聞言,挽過譚映汐的手,想要安撫她幾句。
譚映汐卻反手抓住衛泱的手,「長公主,您就不能不走嗎?」
衛泱張嘴,剛要說不能,譚映汐那邊卻自問自答,「長公主怎麼可能說不走就不走。臣女的娘叮囑過,不許臣女在長公主跟前說蠢話,可我卻……」
「映汐……」
「長公主,您什麼時候能回來?明年能回來嗎?」
「我病好了就回來。」衛泱答。
「這麼說,若長公主去到江州以後,病立馬就好了,那您便會即刻再啟程回來?」
衛泱望著譚映汐,心想這丫頭真是個難得的小天真。
像這樣孩子氣的話,衛霖都不會說。
然而就是這樣傻氣的話,卻聽的人心裡暖融融的。
「嗯,我只要病好了,就會立刻動身回來。」
一聽這話,譚映汐臉上總算是露出些許笑容。
「這個是臣女的娘親托臣女交給長公主的,還望長公主莫要嫌棄。」譚映汐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香囊,雙手奉到了衛泱眼前。
衛泱接過香囊,細細端詳了幾遍,「這是夫人親手繡的?真是好生精緻。」
「我娘說,原本還能做的再精細些,卻怕趕不上在長公主臨行前贈給長公主,只能儘量做到用心。」
「叫夫人費心了。」
「長公主忘了,中秋那天我娘答應過,要親手做些小玩意送給長公主玩。如今緊趕慢趕才做出這麼一個,還怕長公主不稀罕呢。」
「我喜歡,怎麼會不喜歡。」
「長公主真的喜歡?」
「嗯,沒有比這個再精緻的香囊了。」
譚映汐憨笑,「原以為長公主不會喜歡松鶴延年的圖樣呢,不過臣女的娘說,松樹和白鶴都代表著長壽,臣女的娘和臣女都盼著長公主能平安喜樂,長命百歲。」
「夫人有心了,你也有心了。」
「長公主看這裡。」譚映汐湊上前,指了香囊上的一處,「這幾根松針,是臣女央著臣女的娘叫臣女來繡的。這份禮,臣女可是也有份送的。」
「繡功有長進。」衛泱笑望著譚映汐說,「你與夫人送了我如此有心的臨別贈禮,我自然也要回贈你一份大禮。」
「大禮?長公主要賞臣女什麼?」
「別急,等過幾日你就會知道了。」衛泱故意賣關子。
畢竟,她要送譚映汐的可不是什麼物件,而是一個未來,一個譚映汐想要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