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為著小皇子的這個缺陷,樊昭成日唉聲嘆氣,而小皇子的生母貴妃樊悅萩則是每日以淚洗面。
唯獨衛渲,對此事表現的異常冷靜。
只道,無論如何,朕都會疼惜這個孩子,保這孩子一世周全安康。
慈父之心,也是讓人動容。
沈識珺之前曾隨樊昭去頤安宮看過小皇子一回。
小皇子的雙眼又大又明亮,像極了樊貴妃,根本看不出是個眼睛看不見的孩子。
樊昭也是這樣想的,她認為生了這樣一雙眼睛的孩子,不應該看不見。
也不知是聽了誰進的讒言,樊昭竟然相信了小皇子是被鬼怪纏身的說法。
認為只要請個法師來做法驅鬼,小皇子的眼興許就能看見了。
一向不信鬼神的樊昭,竟真的命人去民間尋訪懂得驅鬼的人。
沈識珺從前也聽說過這樣的事,哪家的孩子常常在夜裡哭鬧,亦或是患上了什麼症狀古怪的病,家中長輩便會以為孩子是被鬼怪纏上,不請郎中來為孩子看病,只管請巫醫來家中做法。
沈識珺是不信這些的,她原以為睿智明慧如太后,應該也不會信這些。
不想太后不但信了,還這麼做了。
沈識珺忽然覺得,樊太后也不全然是個堅不可摧的鐵娘子。
太后本也是個普通女人,只是種種際遇才讓這個女人變的不再普通。
鳳案前樊昭正埋頭批閱著奏摺,沈識珺則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筆墨。
這廂,樊昭剛翻開一本新奏摺,正預備詳讀,就見梁來喜進了殿。
沒等梁來喜出聲,樊昭就放下了手中的硃筆。
「啟泰殿那邊都準備好了吧,哀家這就過去。」
太后這是要親臨啟泰殿,看法師做法去。
沈識珺猶豫,她要不要也一同跟去看看?
「太后,奴才要回的不是啟泰殿的事。」梁來喜說,聲兒不大對,臉色也很難看。
「何事?」樊昭問。
「回太后,江州八百里加急……」
「別說了。」樊昭手一揮,打斷了梁來喜的話。
泱兒這孩子也真是夠契而不舍的,這是打算每隔一段日子就八百里加急遞封信回來,逼她殺翟清嗎?
不,她絕對不會殺翟清。
即便泱兒她每日一封八百里加急,她也絕不會下旨殺翟清。
「若是信,就先放在案上,哀家稍後再看。」樊昭與梁來喜說。
「回…回太后,這回不是信,而是一個口信。」
「什麼口信?」
「太后,靈樞長公主她病危了。」
「你說什麼!」
梁來喜被樊昭這一聲吼驚的一個哆嗦。
「回太后的話,口信中說,靈樞長公主忽然病發,病情危重,且數日不見轉醒。恐怕…恐怕是不成了。」
「什麼叫不成了?這是哪個混帳東西說的混帳話!徐紫川和那個江堯不是都在泱兒身邊嗎,那兩個人不是都很能耐?怎麼會沒辦法醫好哀家的泱兒!」
樊昭心裡急,急的都快瘋了。
可任她再急,也對千里之外衛泱那邊的事無能為力。
從不人前落淚的鐵娘子,此刻竟紅了眼。
梁來喜見情況不妙,立馬沖沈識珺打了個眼色。
沈識珺會意,趕忙尋翟清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