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福熙宮相比,此刻的景和宮就要冷清多了。
樊昭很少貪杯,但今日已經自斟自飲喝下了大半壺酒。
翟清陪侍在側,不喝酒也不說話,只管靜靜的聽樊昭借著酒勁兒與他絮絮叨叨的說些往事。
有關於衛泱的往事。
「泱兒那孩子從前對哀家是百依百順,乖巧的很。誰能想到,那孩子眼下竟變成這般模樣。」
靈樞長公主是變成這樣的嗎?翟清並不覺得。
在翟清看來,衛泱是天生反骨,從前的那些乖巧懂事不過都是裝出來的。
所謂變了,不過是靈樞長公主變懶了,不願再裝下去了而已。
其實,這皇宮裡最會裝模作樣的人並不是靈樞長公主,也不是他,而是眼前的太后才對。
翟清承認他並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是個惡人,他或親手或間接的害死了不少人。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算是這宮中的首惡。
論狠毒,這皇宮之中,乃至整個大夏國都無人能出樊太后之右。
虎毒尚不食子,翟清自問他比虎還獨毒,可任他再心狠手辣,也絕對不會對自己的親生骨肉下毒手。
樊太后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抱怨靈樞長公主與她不親?有什麼資格怨皇上與她勢不兩立。
依樊太后往日的所作所為,活該她眾叛親離。
翟清一臉關懷的望著樊昭,但心裡卻滿是對樊昭的厭惡。
他已經厭惡樊太后厭惡到了極點,而他之所以厭惡太后並不是因為太后的狠戾暴虐,而是因為太后的反覆無常。
既然是自己決定要做的事,無論事後結果如何,都不該去後悔。
翟清看的出,如今的太后似乎對她以往所做過的很多事都十分追悔。
從前的太后可不會這樣。
太后口口聲聲怪靈樞長公主變了,依他看,真正變了的是太后自己才對。
過去那個殺伐決斷的太后去哪兒了?為何會變成眼前這優柔寡斷的樣子。
太后是打算妥協了嗎?是想與皇上和靈樞長公主講和嗎?
笑話,真是天大的笑話!
事到如今,太后覺得自己身後還有退路嗎?
被傷透了心的孩子,是絕對不會原諒太后這個喪心病狂的母親的。
而太后這隻狠毒的母虎,也還未到退場的時候。
翟清很清楚,不久之後,皇宮裡即將掀起新一輪的腥風血雨。
至於勝負,其實早已註定。
翟清很欣賞意志頑強,不輕易屈服的人。
但弱者的不屈,就只能算是垂死的掙扎而已。
而他就喜歡看人垂死掙扎的樣子。
……
衛泱的生辰宴從中午一直擺到了傍晚。
期間,衛渲因為身子不適,提前退了席。
樊悅秋也帶著兩個玩累的孩子隨衛渲一同告辭了。
皇上和貴妃走後,眾人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大家說說笑笑,玩玩鬧鬧,一直到宮門快落鎖,這才意猶未盡的散了。
作為壽星,衛泱打從今早起來就沒閒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