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渲此舉十足的孩子氣,但誰說大人就不能偶爾孩子氣一回呢?
人生在世,若總是活在隱忍妥協之中,豈不是太乏味無趣。
總要偶爾順著自己的心意,痛痛快快的去做一件叫自己覺得高興的事。
衛泱望著正襟危坐於高階之上的衛渲,覺得她皇兄今日真是太帥了。
在一眾人等敬畏的目光中,樊昭信步向前。
見衛泱今日有列席,樊昭眼中閃過一抹頗為滿意的神色。
縱使衛渲當著眾人的面,表現的對她這個母后十分不敬,她也並不是很在意,只要衛泱能到她心裡就高興。
今日的主角,大壽星樊太后既然已經到了,宮宴便算正式開始了。
泰康宮中觥籌交錯,歌舞昇平,一派喜氣熱鬧,而與之相隔不遠的永春宮中卻一片冷清蕭索。
翟清身著一件極貴重的裘皮大氅,獨自站在夢寧閣樓頂的露台上。
他面染風雪,眉眼間結了一層厚到化不開的寒霜。
若有人看見翟清此時的面容一定會說,此人神情之冷肅,眼中戾氣之重,比今日刮的北風還要寒冷刺骨數倍。
絲竹管弦之聲順著呼嘯的北風灌入耳中,使得翟清本就異常難看的臉色變的讓人越發不能直視。
今日太后壽辰,原是他計劃中,他以他新的勛貴身份亮相的絕佳機會。
誰知當他以為萬事具備,一切都在他的盤算之中時,事態的發展卻可笑的失控了。
而讓他的計劃失控的不是旁人,正是樊太后。
約麼在半個時辰之前,他在收拾妥當預備前往泰康宮赴宴時,還沒等他走出永春宮,就被梁來喜給攔了回來。
梁來喜只與他說了一句話,「今日靈樞長公主會去泰康宮赴宴。」
梁來喜這話說的很平靜,平靜又恭敬。
但當時,當翟清聽到這句話以後,他感覺仿佛有數十個甚至數百個爆竹一同在他周身炸響。
他沖梁來喜淡淡一笑,回了一句,「代我向太后賀壽。」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回來,然後走到了這露台之上。
在冷風裡站了這麼久,翟清的思緒並未被冷風凍凝,他沒有放空,而是一直都在思考。
他越思考就越清醒,而越清醒心裡就越是憤怒。
既然太后不想讓他出現在今日的宮宴上,為何不早與他說,非要等到他已經做好準備,正要出門的時候當頭潑他一盆冷水?
翟清想,太后未必一開始就打算將他拒在宮宴之外,樊太后是在等,等靈樞長公主的態度。
倘若靈樞長公主決定去赴今日的宮宴,為讓靈樞長公主高興,他這個被靈樞長公主視為眼中釘的傢伙,自然不便出現。
可要是靈樞長公主今日不去赴宴,那麼他便可以大大方方的出現在泰康宮,出現在大夏最核心最尊貴的那些皇親國戚和肱骨重臣面前了。
翟清覺得自己很可悲,同時也很可笑。
他原本還得意的認為,他與靈樞長公主在太后心裡是同等的要緊,而在最近發生的一些事中,樊太后明顯有些偏袒他。
他認為他在樊太后心中的地位,已經隱隱超過靈樞長公主了。
但今日這件事,卻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
是他自視過高,其實他在樊太后心裡並沒有他自己想像的那般重要。
回想最近發生的這幾樁事,每一樁都是靈樞長公主尋他晦氣,要取他性命,樊太后才會站在他這一邊的。
樊太后只是不想讓他死而已。
若他與靈樞長公主是因生死之外的事產生矛盾,非要爭個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