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總是令人絕望的,人嘛,要儘量的活在光明之中。
「三皇姐,是我。」
衛泱話一出口,就見裹著被子的衛沁猛地一抖,接著便將本就緊貼在身上的被子裹的更緊。
被子內傳出一聲含糊又沙啞的聲音,「別殺我!求你別殺我!我不想死!不想!」
衛泱疑惑,難道她方才話說的不清楚,還是衛沁把她的話錯聽成了其他的話?
衛沁怎麼會向她祈求饒命呢?
衛泱不解,「三皇姐,是我,我是衛泱。」
這回,衛沁的反應更激烈,她猛地爬起身來,披著被子就往稍遠一點的床角爬去。
在退到床角,實在退無可退之後,衛沁才無奈停下。
衛泱也才看清了衛沁從被子中露出的臉。
那是一張蒼白至極的臉,那張臉上充滿了驚悸焦慮等各種負面的情緒,而衛沁那雙原本多少透著幾分靈氣的眼,此刻則布滿了通紅的血絲。
眼前的衛沁,就好像是一頭瀕死的小獸,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而此時,衛泱的心情也甚是複雜。
印象中,衛沁是很重儀容,極好打扮的女子,但眼前的衛沁卻……
望著縮在床角,躲在被子中,蓬頭垢面的衛沁,衛泱怔忪了片刻才回神,「三皇姐,是我啊。」
「你放過我!求你放過我!不要殺我!」
衛沁的嗓子啞的厲害,因此她的哭喊聲就顯得比一般的呼喊聲更加的悽厲悲愴。
衛泱糊塗了,「三皇姐在說什麼胡話,我怎麼會殺三皇姐。」
「就是你,就是因為你,我才會被斷了活路!」
衛泱冤枉又無奈,「三皇姐想想,前日夜裡從弓弦上救下你的人是誰。我若真想殺死三皇姐,何必叫趙興一直留在靜安宮暗中保護你?」
聽了衛泱的解釋以後,衛沁較之前稍稍冷靜了幾分。
但她並未就此認為,衛泱就是個好人。
她依然覺得,她會遭逢這種事都是衛泱害的。
想要殺她的那些人,都是因為她曾謀害過衛泱,那些人如今是要集體與她秋後算帳了。
衛沁哭了,因為聲音沙啞,她的哭聲很悶很難聽。
她一邊哭一邊含糊說道:「樊…樊太后要殺我,我怎麼可能活,沒救了,我已經沒救了。」
衛泱望著衛沁,不急也不躁,她頗為心平氣和的說:「但你眼下還活著不是。」
衛沁聽了這話,覺得衛泱說的還真沒錯。
那夜派人過來想要勒死她的太監,已經可以肯定是太后的人。
照理來說,太后既要殺她, 那她一定是活不成的。
然而眼下她卻還活著,這全都是仰仗衛泱。
衛沁想著,心情明顯比之前平復了幾分。
她望著衛泱,眼中滿是怯意的問:「母妃曾與我說過,只要我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我就不會死。」
衛泱聽了這話,不禁要嘆,馮太昭儀不愧是曾在後宮中叱吒風雲過的老人,這位是個大大的明白人,把局勢和人心都看的很透。
就如馮太昭儀所言,她的確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不該死的衛沁橫死。
不過,馮太昭儀似乎把話說的太絕對了。
她總要幫馮太昭儀稍稍糾正一下,她沒指望衛沁能藉此認清什麼,只希望衛沁能夠明白以後在她眼皮子底下應該怎麼做人。
「只要你肯收斂自己的性子,不要再做出傷天害理,損人利己的事,我會護你不死。」衛泱說,是警告,也是承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