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漓按照與衛泱的約定,一早就來到了福熙宮。
春光正好,晨光也正好,衛泱不一路悶在攆轎中,儘管從福熙宮到靜安宮的路多少有些遠,但衛泱還是決定與衛漓一道步行前往。
姐弟倆一路上說說笑笑,親密又融洽,仿佛明日並不是衛漓即將啟程離宮遊學的日子。
姐弟之間只有歡笑,沒有離愁別緒。
衛泱和衛漓到時,劉太嬪已經在靜安宮前迎著了。
劉太嬪明顯是哭過的,眼眶的紅腫用妝粉遮的很好,卻遮不住眼中的紅血絲。
兒行千里母擔憂,劉太嬪心裡不惦記,不難受才怪呢。
劉太嬪也是個極懂得隱忍的娘親,若換作別人,這會兒恐怕早就撲上來抱著衛漓一通好哭了。
劉太嬪心疼衛漓,她是不願讓衛漓在外遊學時還要為她分神擔憂,才會表現的如此冷靜堅強。
衛泱覺得自己是越發欣賞劉太嬪了。
眼見衛漓和劉太嬪必定有很多母子間的體己話要說,衛泱不願擾了人家母子做最後的道別。
於是,衛泱便暫時別過衛漓和劉太嬪,去瞧衛沁了。
衛泱一進屋,就見衛沁獨自站在窗前向外望。
衛泱挺驚喜也挺欣慰的。
前幾次來靜安宮見衛沁,人不是昏迷不醒,就是躺在床上半死不活。
今日算是她數月以來,見到衛沁最鮮活的一次了,雖說人看起來還是十分的憔悴,但往日一片慘白的臉上已經多少有了幾分血色。
「你還活著,真不容易啊。」衛泱率先開口與衛沁搭腔。
衛沁聞言,臉色微異。
的確,中間經歷了那麼多事,她還能活到現在真的很不容易。
但衛沁聽的出來,衛泱此言並非單純的感慨,分明是另有所指。
衛泱一定是在嘲諷她,嘲諷她在初聞她外祖家馮氏一族被滿門抄斬以後,她因受不了打擊,絕食求死的事。
那個時候她是真的覺得生無可戀才會那樣做,可當她越是餓,越是接近死亡,她就越覺得這世上除了生死以外都是小事。
孤苦無依又怎樣,只要人還活著那就還有盼頭。
所以她最終還是……
「我是禁不住那劉太嬪的苦苦哀求,才會勉為其難吃下她餵的東西。」衛沁說,明顯的底氣不足。
「衛沁,你果然不怕死嗎,敢在我面前口不擇言?」
衛沁聞言,神情微變。
她怎麼就忘了她的命自己說了不算,衛泱才是手握她生死大權的人,她怎麼能用像方才那樣不恭不敬的口氣與衛泱說話。
「我…我沒有貶低劉太嬪的意思。」
衛泱冷眼瞪著衛沁,此刻她有些生氣,「在你養病期間,劉太嬪一直不眠不休的在床前照顧你,想來你的生身母親也未曾對你這般無微不至。你之前的話要是存心貶低劉太嬪,那你就不是人了。」
衛沁發誓,她並不是存心貶低劉太嬪的,她只是嘴硬而已。
多少年了,她是習慣了一開口就與衛泱鬥嘴抬槓,所以才會……
「劉太嬪她是個好人。」衛沁說,並不是為迎合衛泱,這是她的真心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