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肯拋棄這世間繁華,捨棄這一身的榮華富貴去守皇陵,是不是就能得享安寧,是不是就能保全自己這條性命?
衛瀾知道,他這種行為很懦夫很可恥,但他不想死。
不想死難道有錯嗎?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卻不敢去看衛泱的眼,接衛泱的話。
「瀾皇兄不說話,我可不可以理解為我猜中了?」
衛瀾聽了這話,依舊沒有應聲,而是把頭埋的更低。
衛泱望著眼前,頭重到已經抬不起來的衛瀾,幽幽說道:「從前渲皇兄在時,宮裡宮外不知有多少人暗罵渲皇兄是懦夫,而我卻要反罵這些人瞎了眼。倘若渲皇兄真是懦夫,他敢挑戰太后的權威,行逼宮之舉嗎?他會在失敗一次之後,再動心忍性,捲土重來嗎?渲皇兄為何隱忍了那麼多年,才最終下定決心正面對抗太后?那是因為渲皇兄是這世上最溫柔厚道的男子,他是念及與太后的母子之情,才多年隱忍不發。渲皇兄他絕對不是懦夫,他雖敗猶榮!而瀾皇兄你,卻是不折不扣的真懦夫。」
「泱皇妹罵的是。」這是衛瀾的回答,他也認為自己真的是個懦夫。
「瀾皇兄,你甘心一輩子都做懦夫嗎?」衛泱問。
「泱皇妹,這世上沒有哪個男人願意做懦夫,但我沒的選擇。我面前只有兩條路,一條就是躲進皇陵做懦夫,一條就是被逼成為太后的狗。而無論我走哪條路,都會成為被萬人唾罵的懦夫。」
「不一樣的。」衛泱望著衛瀾,一臉認真的說,「倘若瀾皇兄選擇第一條路,那瀾皇兄就是毫無疑問的真懦夫。若瀾皇兄選擇第二條路……我與瀾皇兄說過,我願意與瀾皇兄一同被世人唾罵。但這唾罵只是暫時的,你我兄妹遲早可以為自己正名。」
衛瀾遲疑,「泱皇妹真的要那樣做?」
「瀾皇兄覺得我會在這種事上與你說笑嗎?」衛泱反問衛瀾一句。
「泱皇妹已有了完備的計劃?」
衛泱沒有回答衛瀾這個問題,她用略帶鄙夷的語調與衛瀾說:「瀾皇兄一心只想著去皇陵避難,有膽量參與我的計劃嗎?既然瀾皇兄不會參與進來,我又何必冒著風險多費唇舌,把我的計劃告訴你。」
「泱皇妹,我……」
「瀾皇兄不必說了,人各有志,我不會強迫瀾皇兄站在我這邊,只是有句話我無論如何也要與瀾皇兄說。」衛泱望著衛瀾,加重了語調,「我想與瀾皇兄說的是,眼前或許是瀾皇兄這輩子最後一次向世人證明你不是懦夫,也是讓你自己活得像個真男人的機會。」
「泱皇妹,我決定我要站在你……」
沒等衛瀾把話說完,衛泱就沖衛瀾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瀾皇兄稍安勿躁,請你不要因為一時的心潮澎湃,一時的熱血沖腦就草率的做出決定。這終究是事關生死的大事,瀾皇兄還是回去好好想想載做選擇吧。」
衛瀾聽從了衛泱的建議,沒有將之前那說到一半的話補完。
事關生死存亡,他是得回去再反覆的權衡思量一番。
「瀾皇兄累了一天,身上也該睏乏了,這裡有我守著就好,瀾皇兄快些回去歇著吧。」衛泱對衛瀾說。
「我不走,我留在這裡陪泱皇妹。」
「瀾皇兄回去吧,我想與渲皇兄單獨待一會兒,說說話。」
聽衛泱這樣說,衛瀾也不好強留,便依著衛泱的話,回去歇著了。
衛瀾走後,衛泱便來到衛渲靈前,她很自然的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殿內安靜的很,使得外間的風雨聲變的愈發清晰。
在蒲團上靜坐歇息了片刻之後,衛泱便與衛渲念叨起今日發生的事。
衛泱神情恬淡,口氣家常,好像衛渲並未躺在那副棺槨里,而是就活生生的坐在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