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渲哥哥您知道嗎?紫川今兒哭了。我一跟他提起您駕崩的事,他就哭了。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哭。」衛泱說,口氣平靜和軟,「紫川說了,待他身上的傷好些,能下地走動了,他便要過來靈前,給您上柱香。」
殿內寂靜一片,沒有人回應,殿外風雨聲更盛。
衛泱頓了頓,又接著說:「聽說太后今日剛頒下懿旨,追封悅萩表姐為後。如此,渲哥哥就能與悅萩表姐合葬在一起,渲哥哥就不怕找不到悅萩表姐了。渲哥哥可是親口與我說過,說悅萩表姐若恨您,不願見您,您也要使出渾身解數將悅萩表姐追回來。渲哥哥可要說話算話,不能慫啊。還有,除了悅萩表姐以外,霖兒也有追封,太后將霖兒追封為了榮王。我知道在渲哥哥心裡,霖兒是唯一的太子人選,是您的繼承人,但是在咱們大夏,沒有追封哪位皇子為太子的先例,所以只能委屈霖兒做榮王了。」
在說完這段話以後,衛泱沉默了很長時間,才又開口:「對了渲哥哥,今日我去見紫川,紫川還傳授給我一套新的針法,那是紫川才琢磨出來的,對治療霄兒的眼疾大有好處的針法。我明日一早就去給霄兒施針。我想,若一切順利的話,到年底的時候,霄兒的眼疾就能大好了。縱使那孩子還看不清人的眉眼,應該也能看清人的輪廓。只可惜…可惜渲哥哥您還有悅萩表姐和霖兒都已經不在了,霄兒無法親眼看到活生生的你們。不過好在還有畫像在。只是宮廷畫師畫的那些畫像,像是很像,卻缺少神韻。我知道紫川畫畫的不錯,回頭等他身子好些,我一定要讓他親手為渲哥哥你們各畫一幅畫像。其實,我還是有些擔心的,擔心紫川畫技再高,也畫不出我渲哥哥的風流俊俏。」
衛泱一直對著前方衛渲的靈柩喋喋不休的說著話,一會兒笑,一會兒卻又哭。
「渲哥哥,你才離開一天,我就想你了,我真的好想你……」
……
雨勢在後半夜稍稍減弱了些,待到天將明的時候,雨幾乎就停了。
衛瀾雖然依著衛泱的話回去歇著了,但他想著衛泱之前與他說的話,回憶著他過去十數年渾渾噩噩的人生,他輾轉反側,一夜未眠。
天剛蒙蒙亮,衛瀾就穿戴整齊的來到昭陽殿,想再找衛泱說說話。
誰知他一走進昭陽殿,就見衛泱歪倒在殿中的一個蒲團上。
他原以為衛泱是太累太睏乏,趴在蒲團上睡著了,便上前預備叫醒衛泱。
可他連喚了幾聲,衛泱都沒有反應,衛瀾覺得不對勁兒,立刻將衛泱從蒲團上扶起。
在將人扶起以後,衛瀾才發現衛泱的臉上泛著異樣的潮紅。
他伸手摸了摸衛泱的額頭,簡直燙的嚇人。
衛瀾又連忙喚了衛泱幾聲,衛泱依舊沒有反應。
衛瀾確定,衛泱這不是睡著了,而是發熱昏倒了。
衛瀾慌而不亂,一邊命人趕緊去找太醫來,一邊命人立刻將這件事告訴太后。
前去傳太醫的小太監腿腳很麻利,衛瀾剛將衛泱送到昭陽殿的偏殿放下沒多久,正在太醫院當值的五個太醫便全部趕到。
在依次替衛泱診過以後,五位太醫一致認為衛泱是因肩傷感染突發炎症,才會高燒昏迷。
一聽說衛泱是患了炎症,衛瀾險些沒嚇暈過去。
衛瀾雖然不懂醫術,卻知炎症是最要命的病之一。
萬一衛泱有個好歹……衛瀾少見的在人前拿出皇子的威嚴與架勢,他命太醫立刻想法子,務必將人救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