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泱從旁瞧著,是打心底里佩服衛霄。
一個大人竟然會佩服一個四歲的孩子,說出去應該會叫人覺得很可笑。
但衛泱是真的很佩服衛霄,佩服這孩子卓越,甚至有些恐怖的忍耐力。
從去年,徐紫川第一次給衛霄施針,衛霄就一直都很配合。
無論針扎在哪裡,扎的深還是淺,衛霄從來都不哭不鬧,也從來都不喊疼。
每個人對疼的感知,對痛這種知覺的敏感程度都不同。
像衛泱這樣,曾嘗過人間最極致之痛的人,針灸的痛與她來說連撓痒痒都不算。
她能夠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忍受這種痛,並沒有什麼好稀奇的,倒是衛霄一個孩子,在針扎進皮肉以後,還能不癟嘴不皺眉,穩如泰山,確實值得人欽佩。
相比於普通人,眼盲之人的知覺顯然要更加敏感一些。
也就是說,衛霄對痛的感知應該是很敏銳的。
可縱使如此,在徐紫川的針下,衛霄還是那樣乖巧配合。
衛泱心疼衛霄,這孩子實在太過乖巧懂事,乖巧的叫人無比心疼。
衛泱從身後輕輕抱住衛霄,望著衛霄被扎了好些針的臉,她心裡默默祈求著,希望衛霄的眼疾能在徐紫川的醫治之下,奇蹟般的被治癒。
她不奢求衛霄的眼能恢復的像正常人一樣,至少要能讓他看清眼前的人。
不多時,倚靠在衛泱懷裡的衛霄竟然睡著了。
這樣都能睡著,看來她的霄兒身上真的很疲憊,衛泱想,不止身上,心裡應該更加疲憊。
好孩子,姑母已經回來了,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你可以安心,可以讓身心都放鬆下來了。
衛泱輕聲說,她知道衛霄正睡著,根本聽不到她說話。
其實,她的話並不是說給衛霄聽的,而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她是在提醒自己,也是在堅定自己的信念。
她不會辜負她渲皇兄臨終的囑託,她會以姑母的身份,以母親甚至父親的身份來照料衛霄,直到她死去。
衛泱想著,低頭輕輕的吻了吻衛霄的額頭。
徐紫川和翟清從旁瞧著,心裡同時生出一種感慨,來日衛泱一定會成為一個很好母親。
……
若不是衛泱得趕回去服藥,若不是徐紫川也要趕回去給身上的傷口重新上藥包紮,兩人興許會在頤安宮陪衛霄更久些。
臨走之前,衛泱與衛霄說,以後她每日都會來頤安宮探望衛霄。
衛霄是個很懂事,感覺也很敏銳的孩子。
他感覺的到,他姑丈的身子還很虛弱,不宜奔波操勞。
衛霄雖然很想每天都能見到他姑母和姑丈,但比起自己的願望,還是他姑母及姑丈的身體更加要緊。
「姑母和姑丈不必每日都來看侄兒。」
衛泱沒有接衛霄這句話茬,而是直接與衛霄說:「姑母和姑丈明兒會來陪霄兒一道用午膳,霄兒告訴姑母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姑母命人給你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