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確定自己確實將紙片上的人名一個不落,一個不錯的全部記住以後,衛泱決定立刻銷毀這張危險的紙片。
要銷毀紙片一類的東西,大多數人首先會想到用火,將紙一把火燒成灰燼才徹底。
但衛泱並不打算用火,這並不是因為她覺得用火不好,而是因為她對火有陰影。
這陰影是源自於樊悅萩和衛霖葬身火海,也源自於徐紫川也險些在大火中喪生。
自這些事發生以後,本就在用火上極小心的衛泱,在這上頭越發小心起來,小心到近乎有些偏執。
但衛泱並不覺得自己是偏執,是小心過頭。
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都不知道水與火究竟有多麼的無情。
因為她曾經歷過,所以她敬畏,所以她小心到偏執。
衛泱捏著那張紙片輕手輕腳的下了地,在確定福來沒有被她驚醒以後,衛泱才向軟榻走去。
衛泱提起矮几上的茶壺,又從茶盤中取出一隻茶碗,將茶碗中注滿水。
這廂,她正要將手中的紙片浸入水中泡爛,卻忽然發現紙片的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與紙片正面的情況相同,這行字不是句子,也不是詞語。
而與紙片正面的情況不同的是,這行字也並不是人名,而是一行數字。
衛泱自詡聰明,但左思右想,也並未從這行數字中得到什麼啟示。
但這行數字末尾贅的唯一一個非數字的字,叫衛泱很是在意。
這是一個楚字,楚湉的楚字,忠勇侯楚氏一族的楚字。
難道這行數字與紫川,與忠勇侯一族有關?
衛泱忽然想到一種可能,也是唯一一種可能。
這行數字代表的是一個坐標,衛渲將這個坐標留給她,是想讓她在得到合適的機會以後,去這個坐標處一探究竟。
這個坐標究竟代表哪裡,在那裡等待著她的又是什麼人或是什麼東西?
衛泱十分好奇,在想到某種可能以後,她的心跳難以控制的加快起來。
難道渲皇兄已經先她和寧棠尋到了幫紫川、幫忠勇侯一族翻案的關鍵線索?
不對,若真是與此案有關的線索,渲皇兄為何不直接告訴她,為何要弄的這麼麻煩。
或許……衛泱想著,不禁偏頭望向窗外。
此刻的皇宮、京都城,乃至整個大夏都被皎潔的月光照耀著。
月光瑩白,可以說脫俗,也可以說淒清,隨人的心境不同而變得不同。
衛泱望著窗外的月色,覺得這月色就好像蓋在死人身上的那層白布。
這個形容很不美,但這段日子宮裡真的死了很多人,京都城裡死了更多的人。
放眼整個大夏,死於非命的人就更多了。
如此,再說這月色是蓋在死人身上的白布,應該就沒人會提出異議了。
倘若這坐標真是替忠勇侯一族雪冤的關鍵線索,衛泱想,她應該能明白衛渲為什麼沒有直接將這個線索交給她,而是要將這個線索與那份重要的名單寫在一張紙上,小心的藏在簪柄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