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塵悵然,那種隱約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她和蕭陽,不長久了。
這些時間林懷楊特別主動,只要有時間就主動約她。他也不多說什麼,相處得很平靜,而這種平靜是千塵渴望的。她去找蕭陽,父母問起時,她下意識地就扯到了林懷楊那裡。有時候和林懷楊待會兒,千塵就要走,而他也不強留。而每每千塵轉個身去找蕭陽,那一天千塵就覺得快活許多,心裡不用老惦記著會被爸媽盤問,林懷楊就像千塵的一堵安全的擋風牆。
林懷楊不會像蕭陽那樣逗她開心,帶她去體驗各種新鮮的事物,沒有驚奇,沒有激動,只有平靜地相處。他真的像一棵楊樹,安安靜靜地佇立著。
千塵想起去林懷楊家裡,林懷楊常在下午約千塵。他家的房子採光很好,樓頂的雙躍層,客廳落差有六米,林懷楊自己設計的,在頂層樓板上開了兩平方米的天窗,冬日的陽光就這樣灑落滿屋。千塵一般去了會泡杯茶,然後蜷在沙發里,有時和他聊聊天,有時候是千塵自己找本書看,林懷楊做自己的事情。更多的時候,林懷楊會彈鋼琴,一首接一首,從各種名曲到流行歌曲。
他從不會唱惡俗的《老鼠愛大米》、《兩隻蝴蝶》。他最有激情的歌就算是《大海》了,每當他唱這支歌時,千塵就會用全新的目光打量他,懷疑他是不是那個溫和安靜的林懷楊。同時腦中會情不自禁地想起,如果換了是蕭陽,他會在那些深情經典的老歌之後,突然唱改良版的《老鼠愛大米》逗她樂。
而林懷楊回過頭噙著一絲俊朗的笑容看她時,千塵會從那雙柔和的眼眸深處看到他對她的感情。
林懷楊只是約會她,喝茶、聊天、彈彈琴消磨完一下午的時間,主動權都握在千塵手裡,她如果不提留下來吃飯,他也不會挽留。千塵坐會兒想走,他就會送她。千塵不讓他送,他就幫千塵攔車送她離開。
如果蕭陽是時不時地冒出水花的間歇泉,林懷楊則是不起波瀾的一泓湖水。
有時候,千塵坐在沙發上嗅著滿室茶香,耳邊聽著優雅的鋼琴曲,冬日暖陽籠罩在她身上,恍惚中竟希望時間能停留在一刻。
林懷楊就這樣靜靜地成為她必經道路上的樹,沒有花朵飄上她的肩頭提醒花開是樹的心跳,只用散滿枝頭的綠意撫平了千塵內心的煩躁。
他的優勢顯而易見,年輕有為、英俊有禮,得到千塵的全家乃至親朋好友的一致好評。千塵的母親甚至在院內遇到老師,別人問及前些日子登門拜訪的林懷楊,母親就樂呵呵地帶著謙虛說,是張老的關門弟子云雲。
而蕭陽,他是父母不願和別人提起的人。不說別的,就在C大讀書時因為賭博被記大過的事,就足以打消父母所有的好感。
就這樣過算了,千塵靜靜地想,不再夾在兩邊為難,不再愛得疲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