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鈺沒有告訴陳朗,她想起的是之前跟著陳朗辦案時,針對一起涉黑案件的犯罪嫌疑人長達十二個小時的審訊,訊問不僅讓犯罪嫌疑人崩潰,她作為參辦警員,都感覺自己就像腦子被吞噬掉的行屍走肉。
陳朗把聲音打開:「聽聽她怎麼交代舊案。」
「就算她隱瞞過認識趙英的事,也不能說明什麼呀。」
「張隊長說,他認為趙英可能患有抑鬱症。可精神抑鬱一般表現是患者有自殺傾向,甚至存在利他性,擔心自己死亡後家人會受影響。抑鬱症殺人的案例也有,其中因為憤怒,激情殺人最為常見,然後是幻想妄想等精神疾病症狀支配下殺人。也存在擴大性自殺,但兇手也是出於利他性,比如母親抑鬱症發作,覺得留孩子在人世也過不好之類情形。參考《精神病學》第四版根據筆錄來看,趙英經常被家人打罵,不至於突然憤怒殺人,也不可能是擴大性自殺。」
成鈺明白,陳朗是懷疑溫良可能發現並利用了趙英的病症,給她灌輸了某種類如父母會害死她的負面想法,導致趙英在幻覺妄想之類的病症支配下,選擇了與家人同歸於盡。
她屏氣凝神,看向屏幕:
「村里出事,村民一定會懷疑是跑掉的女人報了警。但如果你們上門聯繫、詢問連村子都沒出過的趙英,讓趙英作證……就算你們想到要保護她,編些別的理由,可村里那些死性不改的人會信麼?」
溫良擦了擦眼睛,她在腦海里搜尋著與趙英相關的記憶,對方的面容已經在時光的洗滌下變得模糊。趙英給她送飯時,整個人就像被陽光勾描了一層金邊,兩根垂在胸前的麻花辮讓溫良聯想到童話書里長著金髮的公主。她會貪婪地看向她,目光透過她,感受門外奢侈到刺目的陽光。
「我的證言被拿去和人拐子核對,他們會猜到這是拐來的女人,可是他們拐的人太多了,不知道是哪個,等他們出獄,不大可能找到這些人。但趙英的證詞不一樣,她不是被拐婦女,她所述的內容都是以旁觀者的角度,很容易被猜出身份。他們那些人,基因里就帶著惡,改造不過是在你們面前裝裝樣子……這種情況,我怎麼敢把趙英拉進來?」
「可趙英畢竟是牌坊村的人,村里好多人都是她的親戚長輩……」
「張隊長,您知道的,他們的貨物中有一類就叫本地貨,都是周邊的婦女,不過這一類本地人都不願意買,因為怕她們的家人知道,再上門要錢,她們會被運貨員運到特別偏遠的地方。本地貨:本地的女人。運貨員:專門在路上運送受害婦女的人。如果這些兇徒知道趙英是證人,就是趙英的母親張革命,也會想砍死這個女兒,或者將她砍個半死不活再嫁掉換錢。」
溫良側著腦袋,目光越過張國安,像是在看這間審訊室里的第三人,「您問我為什麼要隱瞞?可趙英沒有參與過村里任何一樁惡行,哪怕是張革命在後面握著燒火棍,逼她給我苦頭吃,她都下不去手……我為什麼要讓她處於危險的境地?」
「工業鹽有毒,是你告訴她的。」
「這不是個常識嗎?早就有人去村里宣傳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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