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最喜歡哪部電影呢?」成鈺好奇,猜測她應該會喜歡《肖申克的》之類的劇情片吧?
「辛德勒名單。」
「啊?」
「我喜歡這部電影,經常會看。」
成鈺猜測溫良喜歡看這部電影的原因,她可以在這部影片裡,看到大量有著悲慘經歷卻頑強地活到二戰勝利的真實人物。情緒心理學上提到過,人在看到比自己悲慘的人或事時會獲得心理平衡,估計溫良看到這部電影時也會如此,所以才會經常看。
「我已經快忘記她的樣子了,要是有張照片就好了。」溫良緊緊抱著那本日記,「她比一般女孩早慧……在那種環境,反而不是好事。」
成鈺不知道趙英是否如溫良所說的那般早慧,但她可以想像,趙英一定是個善於感知的女孩。可在牌坊村的環境下,這種情感或共情,就會像一根根刺入她身體裡的無形鋼針,讓這個女孩在痛苦中磨盡對於生活的期待。
「那你……還記得湯偲嗎?」
成鈺想起住在叔叔家的劉招娣,她是不是也如趙英一般的敏感早慧呢?
「湯偲是誰?」
「她現在是徐風市療養院的病人,之前被你叔叔劉強關在房間裡……你還記得嗎?」
溫良沒想到成鈺連這都知道,「原來,她叫湯偲?可我記得她好像叫湯思?」
「偲是個多音字,人美且偲,應該是讀『猜』這個音。」
「那真的挺好聽的。」溫良說,「一聽就知道她的父母很愛她。」
「你叔叔去世後,她的父母就把她接回家了,聽說現在病症控制得很好,很少發病。」
溫良的笑凝結在臉上,「可她沒有病啊?」
「你說湯偲沒有病?」
「是。」溫良點頭,「她不是精神病,只是我叔叔為了不讓她離婚,把她鎖在了臥室,才有點不正常的。」
「湯偲在療養院,經常會念叨一句話。」成鈺觀察溫良的表情,「你知道她會說什麼嗎?」
「我沒有病?」溫良認真地回憶道,「還是,去死吧?」
「一定是『去死吧』,我叔叔在時,她說這句話就會挨打,叔叔死了,她應該可以自由地講這句話了。」
成鈺看見溫良的嘴角緩慢地勾起,眼神表情都讓她覺得陌生。成鈺心生一種怪異的感覺,溫良在說「去死吧」這句話時,輕快的語調,像是在說「我中獎了」那樣歡欣愉悅。
成鈺揉了揉眼睛,卻又見溫良正笑著看向自己,好像剛剛那一瞬是她的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