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父甘母一臉擔憂看著甘棠進食,還在小聲用自己的專業知識試圖解讀甘棠的反常。
甘父:「你說會不會是肝性腦病……也不對啊,肝性腦病怎麼可能一晚上就到這種程度?」
甘母:「我覺得是不是昨天看我那邊的卷宗被那個案子嚇到了?」
雖然甘父甘母壓低了聲音,但甘棠聽力敏銳,每個字都聽得真切清晰。甘父甘母這還在擔心甘棠是不是夢靨還沒完全清醒,怕戳破了甘棠感到尷尬,又怕是不是什麼疾病或者心理因素的先兆不敢忽視,真是想得越多越難決斷。
甘棠正低著頭用衣領蹭嘴角的醬汁,聽到甘父甘母的猜測驟然停住動作。
從昨天睡著變成了一隻非洲侏隼以後,甘棠以非洲侏隼的方式生活了近十年,很多習慣都被扭轉,即使醒來以後知道自己已經變回了人類,可下意識的動作有時候根本沒有經過大腦就已經做出來了,甚至思維包括審美都一時難以恢復。
後知後覺的尷尬漫上心頭……甘棠最後一次用上了非洲侏隼的祖傳技能——厚臉皮,當做一切無事發生,輕咳一聲用一種很彆扭的姿勢坐了下來,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然後迅速跑回房間換衣服。
好在肌肉記憶不會隨著思維變化,起碼換衣服穿鞋走路去學校都沒有太大的問題。只是需要時刻提醒自己是個人類,甘棠默念著:「做個人做個人做個人」,好不容易一路上沒試圖飛起來,也沒做什麼不「人類」的事。
連路上的小麻雀在那嘰嘰喳喳說:「哎你看那個人好奇怪」的時候甘棠都控制住了猛禽本能。
「以前我是瀕危動物,是珍貴的猛禽,逮麻雀沒問題,現在麻雀是國家三有動物,而我只是個沒有爪子的人類。」甘棠心中沮喪,對著麻雀小聲叫了一句充滿威脅的「嘰」。
小麻雀罵罵咧咧飛走了。甘棠聽到旁邊的兩個穿著校服的同學看著小麻雀語氣溫柔無比:「小麻雀真可愛,還在唱歌呢。」
甘棠:……
甘棠一直從家到走到教室的路上,每次想到鳥類和人類膝蓋摺疊方向相反這一點就覺得很彆扭,還好校服寬大,偶爾一兩下膝蓋僵硬並不會很明顯。
平時做夢無論夢中經歷了多少事,醒來的瞬間就好像一大團飄蕩的輕霧瞬間掙脫束縛四處逸散,只有在沒有完全忘記的時候仔細回想,再次把夢境印在腦海里才能勉強記得一點內容。
甘棠並不認為這是個純粹的夢,對於這十年的鳥生甘棠也有一二猜測,不過一路上甘棠作為鳥的記憶確實有點像夢慢慢散開,沒有完全忘記,維持在一個把人的記憶和鳥的記憶平衡得恰到好處的水平。
順著逐漸回籠而且越來越清晰的做人的記憶,甘棠順利跟著一位眼熟的同學來到班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