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用錢了。”她說。
“哦,對。”姚垣舟心裡更難受了,“前幾天寧箴和我說了,你不用錢了,你想到解決辦法了嗎?難道你還要回去做那個工作?那都是一群人渣,你為什麼非要和他們一起工作呢?”
盛cháo汐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她問他:“說起寧箴,你和他住得很近?”
“是啊,我們兩家面對面,我家出門就是他家。”
“我知道了,你先工作,我不打攪你了。”
姚垣舟趕緊說:“不打攪不打攪,你別掛啊,我好幾天沒聽見你的聲音了,我……”
他話還沒說完,門就被人推開,同事朗聲來了句:“姚總,你的客戶來了。”
姚垣舟:“……哎!”
盛cháo汐跟他道別,掛了電話便換衣服出門。
她先去藥店買了藥,隨後打車前往姚垣舟說的地址,下了車之後一回頭,就看見了寧箴的家。
她走上前按門鈴,按了好一會裡面都沒人回應,她有點著急,鐵藝門不算太高,因為是工作日,小區里也沒什麼人,她思索再三,把藥往背包裡衣塞,瞅了一眼今天穿的平底鞋,鬆了口氣,從一邊的高坡上往上爬。
因為鐵藝門上方的包邊都是尖銳的,也起到防賊的作用,所以她爬得非常小心,生怕一不留神摔下去直接把命jiāo代在這。
還好,她還算順利地爬了進來,這真是要感謝當初在村里,繼父和李峰把她關起來不准她去上學,她逃跑了好幾次,跑出經驗來了。
雙腳在此落地的時候,她的心才回到肚子裡,她快步走到房子大門前,看了看底下的密碼鎖,又在門上找了找,發現門鈴之後使勁按了幾下,還是沒人回應。
要是只是不在家就好了,鐵藝門可以爬進來,這個門她可沒本事進去。
又按了幾下門鈴,還是沒人開門,她嘆了口氣,準備打道回府,只是她剛一轉身,門就被人打開,寧箴面色蒼白地站在裡面,穿著單薄的居家服,深藍色襯得他肌膚愈發毫無血色,他看上去十分虛弱,如她預料中一般。
“是你。”他眼底有驚訝,嘴唇gān燥,臉色蒼白。
“我打了好多電話你都不接,想起你昨天晚上好像感冒了,就來看看。”
她說完,寧箴側開了神,她走進去把門關上,問:“你吃藥了嗎?感冒這麼嚴重怎麼不去看醫生?”
寧箴jīng神很差,本來話就少,生病了就更不怎麼說話,轉過身往裡面走,直奔二樓臥室,一進臥室就倒在chuáng上蒙上了被子,chuáng頭柜上的手機不斷地響著,他一點接的意思都沒有。
盛cháo汐跟在他身後上來,看他那副樣子,就像看見自家貓一樣,阿huáng從chuáng邊醒過來,看見她來了頓時一通亂吼,寧箴掀開被子看過來,鼻音很重地說了句話。
“照顧我。”
盛cháo汐一怔,點了點頭。
第十八章
生病的人,好像總會跟平時有點不一樣。
寧箴緊蹙眉頭閉著眼,毫無血色的臉像冷冰冰的玉石,他總是將被子拉過頭頂蓋著,像是不喜歡窗外的陽光,盛cháo汐側頭掃了一眼,起身將窗簾拉上,回到chuáng邊後又把他的被子拉下來。
“不亮了,你昨晚沒拉窗簾。”她的手指壓在被頭上,“不要用被子蒙住臉,影響呼吸,你現在本來就病著,這樣會更糟糕。”
寧箴睜開眼望向她,眼裡有一種形容不出來的qíng緒,他微微頷首,別開頭,閉起眼。
盛cháo汐起身去燒熱水,她才剛轉身離開,身後的人又睜開了眼。
他望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臥室門口,覺得這像夢一樣。
三十多年了,還是第一次生病的時候有人不相gān的人照顧。
往常最好的狀態,是醒過來之後躺在醫院,看著白茫茫的牆壁,記得第一次進醫院,醒來之後,他的命運就改變了。
寧箴的家很大,一樓有很多房間,全都緊閉著房門,廚房是開放式的,東西也很好找,因為本來就很少。
她燒了熱水,倒進透明的玻璃杯,在等待水變得溫度適宜時,研究了一下灶台,又找到一些小米,冰箱裡空空的,就兩個西紅柿跟一盒jī蛋,她皺皺眉,將東西拿出來,把粥煮上,做了個西紅柿炒jī蛋。
將粥盛好,菜裝盤之後,水的溫度也正好了。
她用了個餐盤,把三樣東西裝在上面,端著朝二樓走。
進入臥室時,她發現寧箴好像睡著了,閉著眼躺在那,眉頭舒展開了不少,應該是沒那麼難受了吧。
她輕手輕腳地放下東西,走到chuáng邊坐下,chuáng很大,他睡在中間,她有很大一部分空間可以坐。
她打量著他的睡顏,英俊的人大概就是這樣,每個方位都找不到死角,即便生著病,也有一種蒼白病態的美感,像古歐洲畫作上的貴族。
只是,他的唇太gān了,有些破皮,紋理清晰,與平日裡水潤的薄唇差別太大了些。
盛cháo汐起身拿來自己的背包,從裡面取出gān淨的棉棒,又將水杯里的水倒出來一些,濕潤了棉棒頭之後,小心翼翼地往他gān澀的唇上塗著。
她沒有發現的是,寧箴放在被子裡的手緩緩握住了拳。他沒睜開眼,面上沒有絲毫變化,還是那樣一動不動地躺著,眉眼緊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