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她見過。
上一世,她隨蕭氏入宮,怎料遇上宮變,上千名叛軍被龍亭禁衛團團圍困於大慶殿外。
眼前這個人,用血肉之軀生生接住了密如急雨般的箭矢,胸前血流如注,腰背皮開肉綻,然而他還是手持長劍,步步上前,於千萬禁衛中殺出一條血路。
彼時,秦莞伴在賢妃身邊,清楚地看到了他那一刻的眼神,黑沉,兇狠,仿佛能吞噬一切。
秦莞很意外,當初只是匆匆看過一眼,她卻記得這般清楚,尤其是這雙鳳目,凌厲、深邃,即便身臨死境依舊含著淡淡的嘲弄,和如今的模樣判若兩人。
秦莞甚至懷疑,眼前這位是不是她以為的那個梁小將軍。
梁楨沒有錯過她這一瞬間的神情,那不是看到陌生人應有的好奇,反而像是早就認識他一般。
他玩味般勾了勾唇,視線往魏如安身上淡淡一掃,道:“小青力氣太大,不小心抓死了你的狗,用賠嗎?”
魏如安被他身上的殺伐之氣驚到,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梁楨笑意更深。
秦莞覺察出他話中的深意,皺了皺眉。
魏如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懊惱又氣憤:“郎君此話何意?這瘋犬明明是無主的,哪裡就是我的?”
梁楨勾了勾唇,語氣依舊不急不緩,“哦?竟不是你的嗎?我還以為是吃了你的炊餅才瘋的。”
“你——含血噴人!”魏如安黑著臉,眼底藏著隱隱的心虛和難堪。
梁楨挑挑眉,不再多說,轉而看向秦莞:“早些歸家罷。”
秦莞垂首屈膝,感激道:“多謝郎君出手相救,敢問郎君尊姓大名,改日定請家兄登門道謝。”
梁楨握著韁繩,好看的鳳眸微微上挑,帶上幾分笑意:“我以為小娘子知道我是誰。”
秦莞咬了咬唇,乾脆地揚起臉,大大方方地說:“不瞞郎君,小女確實有幾分猜測,又怕想岔了,錯認了恩人。”
她鎮定又爽快的模樣倒叫梁楨高看一眼。
“恩人談不上,鄙姓梁,日行一善,不必掛懷。”
秦莞失笑。
梁楨也笑了笑,有意無意地瞅了魏如安一眼,“此地雖太平,卻也難免有奸人投機,小娘子還是速速回家去罷。”
魏如安心裡本就有鬼,被他拐彎抹角地點出來,頓時急了:“你什麼意思?”
梁楨哼笑一聲,看都沒看他一眼,馬鞭一甩,絕塵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