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榕撥開他手:「這又不可怕……」
她話音頓住。
望都也有秋獵,每年君臣都會在圍場捕獵猛獸,不乏虎鹿狼豹,將其作為標本者數不勝數。但至少都做了完善的防腐處理。
兩邊牆壁上的顯然沒有。
腐爛滾肉在夏季生了蛆蟲,從骷髏骨架上掉落。左邊懸掛的鹿頭長角牴住右側牆壁,頭顱斷口參差不齊,而虎頭、兔頭、狼頭皆是如此,傷口處流淌而下的血跡已然乾涸、泛黑。
像是厚重的濃墨,由筆尖從牆上掃過。
在本就昏暗的光線下,更顯詭譎可怖。
宣榕僵住,半天她才找回聲音道:「這些獸頭砍下來不足半月,這邊應該經常有人過來。可是……為什麼要掛獸頭呢?」
難不成西涼也有莫名其妙的祭神風俗?
耶律堯偏頭打量了片刻,緩緩道:「掛鉤都生鏽了,是舊的。而且,你發現沒有,雕像的新舊不太一樣,有的很破敗了,有的像是新的。」
宣榕意識到什麼,後背一涼:「這裡之前就掛過獸頭麼?」
耶律堯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但願。」
通過甬道,再走過一個帶了水井花圃的小院,便是後堂寢室。
這裡沒有雕塑,家具落了層灰,察覺人來,金籠里的那隻木質機關鳥發出悅耳鳴叫——「恭迎歸府!恭迎歸府!」
與此同時,四周牆壁騰地射出七八簇箭雨,朝兩人襲來。
耶律堯反應極快,兩人正在桌旁,他便順勢一掀,按低宣榕肩膀,讓她矮身躲在臨時的遮板之後。再拔刀絞箭,只聞鐵器鏗鏘碰撞之聲,箭中木板之聲,過了須臾,聲停。
宣榕抬頭看去,耶律堯幾乎毫髮無損,只不過到底百箭齊發,他右臂上還是被割了一道豁口。
她腦袋一嗡:「有毒嗎?」
耶律堯左拇指划過血口,垂眸道:「無毒,少量麻藥。短箭的力道也不強,奔著麻倒人去的。」
頓了頓,又道:「衛修曾經和昔詠,同住於此麼?」
這個答案顯而易見。
三年前,直通北宮的地道裡面,衛修就曾說過「邵關崖底」。
這顯然是昔詠跌落懸崖之處。
又湊巧被衛修遇見救起。
當時兩人一個明面上是西涼儲君,男作女像,一個明面上是大齊參將,女扮男裝——可乍然遇見時,卻都是易裝常服,誰也沒能猜到對方真正身份。
可謂造化弄人。
特別是北宮之中,昔大人曾說過,她當時去崖底,是為未婚夫尋找治腿草藥——等等!
這懸崖上都是亂草,哪來的治腿草藥?
退一萬步講,昔大人不至於犯糊塗到穿裙裝攀爬懸崖吧?
她完全可以回軍營換了簡便裝束,輕裝上陣來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