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斑斑點點, 都是噴濺的□□。
她下意識拉起多希的口罩,並且擋在了小朋友身前。
「戴手套!」她叮囑那個想上前拉門的實習生, 然後又問:「怎麼會走的這麼急。」
淋巴絲蟲從發病到病危是需要過程的,至少很少見到在救護車上就……
「患者年齡比較大了。」那個工作人員這麼說, 楚辭盈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抱起多希和她的小箱子就往直升飛機的方向走。她一邊走,步伐一邊慢下來, 又一次回頭看向救護車的車廂。
隨著清潔人員上前的動作遮擋住了大部分視線, 方才混亂的場景已經逐漸消失。
她心里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一次升起。
這是一種多年工作經驗留下的直覺——好快, 太快了, 就算是七十多歲…
「安娜醫生,寄生蟲是蟲子嗎?」
「是很小很小的蟲子。」她想去幫剛睡醒的小孩擦擦眼角,但不知怎的想起方才那一車的狼藉又收回了手,從包里拿出了乾淨的紙巾小心翼翼地弄好。
直升機的飛行員已經在催促了。
薩伊河畔的村落全部隱藏在叢林中, 有的時候相隔百公里的瘴氣泥沼,因此小型的飛機是唯一的交通工具, 和大城市的計程車差不多。
多希小聲繼續問, 還對淋巴絲蟲好奇:「我的顯微鏡可以看到嗎?我想看。」
楚辭盈摸摸她的頭, 頓了頓說,可以。
在把多希抱上副駕駛後, 她快速跑回了營地找工作人員要了兩份血樣,不是因為多希想看,而是因為她還是有點不放心。約好的時間來不及,否則她一定會留下來再覆核一遍……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叢林裡的那家小醫院也有合適的設備。
「這份我帶走,這份留下來存檔,病人後事你們配合安排。」
在鬼使神差間,她強調:
「封好後除了我誰也不許開。」
盧卡斯不在,所有的新手醫生和實習醫生都非常尊敬曾參與過戰爭時期人道主義救援的安娜,因此沒有任何意義,將樣本仔細地出存在-20度的步入式冰櫃中。
楚辭盈上了直升飛機。
*
多希的親人在戰爭中離開,她因此被營地中的醫生們收養。
這是她第一次回村落,顯得有些激動。飛機的噪音很大,小朋友扯著嗓子喊:「叔叔,你也戴著口罩!」飛行員轉過頭來笑:「叔叔有點低燒。」
「哦!那請你注意身體!」小多希晃著腳,咳嗽一聲揉揉眼睛。
因此在下飛機的時候楚辭盈還從身上找到兩盒泰諾塞了過去,這個五十多歲的漢子靦腆地笑笑,說叢林裡不好約飛機,下周同一時間他會回來接她們。
終於到了盧卡斯失聯之前最後出現的醫院。
無國界醫生的工作環境太過複雜,失去網絡也是很常見的事情,她並沒有多麼擔心。
楚辭盈提著兩個人的行李敲了敲門,有兩個修女模樣的人低著頭打開:
「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