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古巴的飞机上只有很少几个乘客:一个带着一帮孩子的西班牙女人——有几个孩子一直哇哇地乱喊乱叫,另外几个飞机一离地就晕开了,一个黑女人,围巾里包了一只活公鸡;一个与沃莫尔德有点头交情的古巴雪茄商人;还有一个穿粗花呢夹克的英国人,他上机后就开始抽烟斗,直到空中小姐来劝阻才把火熄了。可是在剩下的旅途中,他却卖弄地吸着那个空烟斗,大颗汗珠顺着两颊滴在花呢夹克上。他长着一张没有一点儿幽默感的面孔,这种人做什么事都是井井有条的。
午餐送上来时,那人向后挪了几个座位,坐到了沃莫尔德身旁。
“真受不了这些吵翻天的小鬼头。”他瞟了一眼沃莫尔德膝头上的报纸,问道,“您是‘通净’公司的吧?”
“是的。”
“我是‘新洁’公司的,我叫卡特。”
“哦。”
“这次我不过是第二次到古巴,别人告诉我,它是一个让人着迷的地方,”他吹了吹烟斗说道,然后把它放在送来的午餐旁边。
“就算是吧,”沃莫尔德应道,“只要您喜欢掷骰子和逛窑子。”
卡特象拍一只狗脑袋似的拍了拍烟丝包——我忠实的猎狗将始终陪伴着我。
“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虽然我并不是清教徒,我只是猜想那里一定很有意思。”说着他改变了话题,“您的机器很畅销吧?”
“还凑和。”
“我们已经生产了一种可以清扫市场的新型机器。”卡特往嘴里塞了很大一块紫色的甜点心,接着又撕下一块鸡肉。
“真的吗?”
“装在一个跟除草机差不多的发动机上。就是女人用起来也不费一点力气,而且根本没有什么拉管。”
“有噪音吗?”
“上面安有特制的消音器。比贵公司那几种声音可小多了。我们都管这东西叫‘专讲悄悄话的婆娘’。”说完他喝了一大口海龟汤,然后又开始吃水果色拉,葡萄籽被咬得嘎吱嘎吱地响,“我们很快就要在哈瓦那开一间代售店。认识布朗博士吗?”
“我见过他。在‘欧洲商人协会’的年度聚餐会上。他是我们的主席,专门经营从日内瓦进口精密仪器的生意。”
“正是他。他向我们提出了很有益处的建议。我这次就是作为他的客人去参加你们的盛宴的。他们为您准备的午餐丰盛吗?”
“您能想到酒店里的饭菜会是什么样子。”
“不管怎么说,总比这些强。”说着他吐出一块葡萄皮,瞧了一眼芦笋蛋黄酱,就向它发动了进攻。过了一会儿,他在衣袋里摸了摸,“这是我的名片。”上面印着:“威廉·卡特工学士(诺特威奇工学院)”底下还标着“新洁电器有限公司”的字样,“我要在‘塞维利亚’酒店住一个星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