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郁出生在鶯飛草長的三月,明明是萬物都復甦的時間季節,帶著父母誠摯滿滿的愛意。
越是親密的人或許有些事越難開口,就像我和黎小梨的相處,有些事我不會直截了當跟他說,怕他難過。我和父母喬郁之間的關係比我和黎小梨之間更甚。
我想我們之間也是這樣。
喬先生說:「因為壓力太大,你母親的特殊時期來得很匆忙。意外懷上小喬之後,她想過打掉孩子,可是……那時候她身體很不好,醫生說打掉孩子可能會給身體帶來永遠不可逆的傷害,只能建議她在懷孕期間好好養著,生下這個孩子。
「也是因為這樣,你媽媽辭掉了工作。沒有告訴你的原因始終是怕你擔心,擔心媽媽的身體,也影響自己。」
說到這裡,喬先生忍不住抬手用袖口抹去快要溢出來的眼淚。
「有一段時間甚至連我都覺得,你媽媽和你,還有小喬會變成如今這樣是不是真的因為,我和她不該在一起,別人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可我每次想到當初如果和她分開……淺淺,我不敢想下去。
「媽媽懷孕的時候你特別聽話,小喬能順利出生,是個Alpha……我們都以為這是在從困境中脫離出來,以為一切都開始變好。」
我想安慰我爸,張嘴才發現已經默默流淚好一陣了。
眼淚順著唇角流入口腔,帶著一股明顯酸澀的苦意。
他總沒有刻意去提及我是Beta的問題,也沒有刻意去提起當年外人評價我是Beta的事情。
我不知道該怎麼想,也不知道為什麼是過了這麼多年之後才把這件事說開。一切都是那麼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我覺得對不起他們,他們也覺得對不起我。連帶著不知道這些原因出生的喬郁,都被隱約捲入這場風波中,覺得自己的哥哥不喜歡他。
有人總說事情過去很久之後會漸漸忘掉當時的感覺,很多年後回憶起來不過也只剩下淡淡的一兩句。
然而在我這裡,這是我心上的沉疴,一朝被扯開,只剩下鮮血淋漓和殘破不堪。
眼淚如同鮮血一樣慢慢乾涸。
悲傷快樂只有自己知道,我已經沒有太多力氣像個孩子去一哭二鬧,責怪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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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喬先生抹抹眼睛塞給我一張卡。
「你媽媽沒讓我說前面那些,到時候她問起來你就說我跟你聊了一些關於你未來規劃的事情。」聲音里還帶著一股沉重的沙啞。
我學著他的樣子也默默抹了抹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