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珞沒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只是期待地想,韋妤是否能夠在這個地方重生。
沒等她回神,掌心的水球已被遲宿拿起。
「阿宿!」白珞心驚,緊張道,「快把小妤還給我!」
遲宿不為所動,拿著水球走向屋外。
「遲宿!」白珞急得連鞋都顧不上穿,追了上去。
遲宿一邊端詳水球里的影子,一邊朝河川走去。
屋前的河流水聲潺潺,水面在陽光下波光粼粼,他不假思索地將握著水球的拳頭浸入河水。
白珞快步追上前,露出鮮見的兇悍,「你在做什麼,別……」她想說別傷害小妤,卻見水面以他的拳頭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陽光像是被漩渦揉碎,璀璨、金煌。
這個場景讓白珞立時想到他們在蕪澤的時候,遲宿將她從沼澤中拽起,那些白霧也是這樣被他吸入身體……
可是蜀躍村明明不能使用靈力!
白珞難以置信,揪住遲宿問:「難道你沒有受這股禁制的影響?不對啊……還是你發現了什麼法術的漏洞?」
這裡可是……神境啊!
遲宿只是望著她笑。
「好好好,你是天道親兒子你了不起……」從小到大,白珞已經適應了遲宿的逆天天賦與各種發生在他身上的荒誕怪事,嘀咕著酸了一句。
她知道遲宿是在幫小妤,便安靜地等待著……
須臾,遲宿的拳像是握不住什麼似的,突然張開。
一條巴掌大的紅鯉,從日芒灑落的河川中躍起。
……
韋妤活過來了嗎?
也許從這一刻開始,是的。
白珞看著它一次次躍起擺尾,濺起水花,快活的身影,像白晝里一朵接一朵綻放的花火。
遲宿看見她口型微動,對著紅鯉說了什麼,那張白玉一般的臉上滾落兩行透明的清液,他心口微顫,悄聲靠近,雙手從背後擁住她纖瘦的腰肢。
陽光籠著他們相擁的影,這一天似乎儘是美好。
白珞的目光追逐著水中的紅影,見它在略顯湍急的河流中擺了擺尾,游向深處去。
這大抵是他們能為韋妤所做的極限了。
新生意味著遺忘。
忘掉痛苦,忘掉朋友,忘掉愛人。
它只是一條小魚。
一條自由的魚。
而真正的韋妤,早已不在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