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剛才去了一趟尚書府。」素琴的聲音越壓越低,似乎怕千縷玉被自己點燃般,「聽他們的人說,方大人自出去送行大軍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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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顛簸,搖搖晃晃。
方芷闌難受地低吟一聲,伸手想要揉揉額角,卻發現自己的手被麻繩捆住,根本動不了。
「醒了?」一道溫潤得讓人如沐春風的嗓音響起,落到方芷闌耳中,卻猶如蛇蠍般冰冷。
她從自己的位置坐起來,看向對面正慢條斯理斟茶的薄明琛:「薄大人可知,綁架朝廷命官,按律當誅。」
「呵。」薄明琛輕笑出聲,舉止端莊,絲毫不慌,「那方大人又可知欺君之罪,當誅九族?」
「這與我何干?」方芷闌死鴨子嘴硬,「下官勸薄大人還是先將我送回去的好,以免朝廷找不到人,不知屆時你要如何脫身?」
「方大人不必再嘴硬了。」薄明琛隨意地往後一靠,似是無意間,慢悠悠地念詩,「同行十二年,不知木蘭是女郎,若不是替你換衣服的老嫗親口告訴我,在下恐怕如今都還被蒙在鼓裡,方大人當真是好手段,也不知是如何欺瞞過公主殿下的…」
「……」方芷闌一頓,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朱紅官袍早已不見,而是一身灰不溜秋的麻布衣服。
「你!」她恨不得一腳就朝他的臉上踹過去,因為高度有限,卻最終只是薄明琛剛泡好的茶水,「你究竟想做什麼?」
被滾燙的茶水濺了一臉,薄明琛臉上終於顯現出幾分慍怒:「我勸方大人慎重,留著點力氣,到了戰場上再說?」
「戰場?」方芷闌心頭一緊,「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薄明琛輕笑,「等你到了,便自然知道了。」
「薄明琛!」方芷闌冷靜下來,想辦法與他談判,「你可知你我同時失蹤,京城的人必定會懷疑到你的頭上,就算是你暫時得逞,可曾想過,回京後又如何向皇上交差?」
「哼—」薄明琛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向方芷闌,「方大人為官不過半載,到底還是天真了些,你又怎知道你我二人回京後,屆時高坐金鑾殿上的皇上,是哪一位呢?」
「……」方芷闌一頓,嗅出他這話里的意思,「你和七皇子要逼宮?」
「非也。」薄明琛搖頭,「是七皇子要逼宮,與在下無關,而我只不過是閒雲野鶴了一段時間。」
方芷闌心頭的疑慮更深了。
七皇子雖然名聲叫著好聽,但他手中並未軍權,又如何能敵得過皇宮的御林軍。
似是猜出她的疑惑來,薄明琛輕哼一聲,但笑不語。
方芷闌逐漸理清思路,反而更加恐慌起來。
皇帝成年且擔得起治國大任的皇子中,便只有七皇子與太子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