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好,我帮女郎收齐。”孙媪挑出两罐最满的放一边。
“差些忘记了!”回厨房穿好围兜、准备迎接午食订单的吴三突然探头,“女郎,早晨吴老丈送来许多石螺,某见你在忙炒酱,便放在水盆里养着呢。”
萧懿顺着吴三的手指指向看去,石螺堆成了小山包,怎么也有个十来斤。“阿方去称重,按照三钱一斤算,明日补上银钱托老丈带回给两姊妹吧。”
两个小孩真能干,一天就捯饬出这么多螺蛳,她还挺吃惊的。今夜的大排档菜单又要上新了!
萧懿非常喜欢嗦螺,因此一看到石螺就说要买下。有民谚云“啄螺蛳过酒,强盗赶来勿肯走”,想象一群饮酒啄螺的人,肯定悠哉悠哉享受十足。
中国人吃螺蛳的历史非常悠久,甚至在石器时代的墓葬群里就发现螺蛳壳。但很长一段时间,螺肉都只是平民吃不上肉的第二选择,所以被打上“贱物”的标签。到了南北朝时期,螺蛳才被文人雅士正视,有了第一句诗句记录。
“这绝对不是福寿螺!”萧懿自言自语。她想起原来做美食博主时,只要是螺蛳相关的视频,必有弹幕吐槽“福寿螺不能吃”。作为吃螺二十多年的资深吃货,难道还能认错不成?
“女郎,什么福寿螺?盆里的是池塘里的石螺。”方大一边读识称上的数,“十二斤,三十六钱。”
萧懿笑而不语,开心自己摆脱“福寿螺们”嘛,毕竟福寿螺是二十世纪的入侵物种。现在她只须想一件事,那就是螺蛳怎么吃呢?
各地吃法完全不同,比如辣炒螺蛳是湖南江西老表兄弟的最爱,据说可以争一争“省菜”的名头。而广西经常将螺肉挖出,填上豕肉变成“螺蛳酿”。姑苏一带则很有文艺青年的雅致,用咸肉、春笋和皮蛋为螺蛳当绿叶,成就一碗上汤螺蛳。
要萧懿选,那绝对是辣炒!没辣椒也没关系,用茱萸来充数。既然是大排档了,就要接地气,就要“嗦嗦”不绝于耳。
对于怎么做才好吃,她是有充分实战经验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洗螺!完美的炒螺蛳必须颗颗干净,毫无沉沙。有些店铺洗的环节没到位,后面酱汁调配得再鲜都是白瞎。萧懿也吃到过有沙的螺,第一颗嘬下去就兴致全无。
去除沙子,有人会介绍秘诀——放油或盐让螺吐沙三日。在萧懿看来,方法可行但没必要。
她至小就喜欢炒螺,为了让妈妈不嫌麻烦、愿意做这道菜,她早早揽下家里洗螺的活儿。所谓吃螺二十五年,洗螺二十三年,要是有洗螺工这个工种,她绝对是人资姐姐们的最爱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