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弯弯眉眼:并不是想和苏老板睡一床被子的意思。
苏遥再度一滞,登时撂下手:不喜欢也没有别的了。
还钻进被子。
还蒙上了头。
这语气,好像把人逗恼了。
傅陵笑笑,解开外衫:那我把烛火熄了。
被子中闷闷地嗯上一声。
傅陵随手搭好外袍,轻轻吹灭床头的灯烛。
灯火一熄,整个屋子霎时陷入一片悄寂的黑暗,苏遥蒙着头缩在被子中,只觉得耳畔狂风暴雨之声愈发明晰。
一样清楚的还有,身边的被窝中,进来一个人。
苏遥周身一滞,只背对着他,往墙边凑了凑。
他一缩,大鸽子却躺过来点。
苏遥又往墙边躲了躲。
大鸽子又躺近了些。
苏遥闷在被中:你往外点。
我再往外就掉下去了。傅陵故作无辜。
苏遥一恼,掀开被子一转身,却只瞧见乌漆麻黑的一大片。
窗外风雨更甚,一道惊雷闪过,现出院中凌乱张扬的竹影,苏遥一哆嗦,又默默地缩回被中去了。
只是这回被角让人扯住:苏老板,别再蒙住头。
傅陵一手抓住他被角,低下声音笑道:万一你在被子里被捉走了,我都不知道。
这种哄小孩的话,原本吓不着苏遥。
但苏遥刚听完半本灵异志怪的话本,精神正紧绷,闻言抖上一下,竟当真放下手。
只是忿忿一句:傅先生别吓我了。
傅陵枕着手臂:我没吓你,这不是五湖先生的话本中写得么?那怨魂剪的纸人,最喜欢钻进房间戏弄人,什么不关门的,落单的,蒙在被中的,贴着墙壁的
你不许说了!
傅陵话还没说完,便被苏遥急声打断,又颇为委屈,早知道傅先生来吓唬我,我就不让你留下了
苏遥这个委屈巴巴的声音,直撩得傅陵心下波澜迭起。
傅陵骂上自己一句,又侧过身,对着苏遥连声哄道:我错了,我不提了。
苏遥背对着他,没动静。
傅陵又凑近些:那都是假的,没有的事,全是五湖先生瞎编的。
苏遥默了默:万一是真的呢?
苏遥被这话本子吓得跟小孩似的。
傅陵笑笑:就算是真的,我睡外面,要来也是先瞧见我。我帮你打它。
你又打不过它。
苏遥默了默,语气却松了些。
那我就只能让它抓走了。
傅陵轻轻一笑,若是这样,我下辈子争取还投胎做个话本先生,二十年后再来旧京找苏老板。
又伸出手,按着人晃了下:苏老板可得记得今晚的话,到时候还得签我。
苏遥面上发烫,被他东拉西扯一番,心下却轻松许多,只转过来:就会胡说八道。
雨声潇潇,某鸽终于如愿以偿地让美人平躺在身侧,心下蓦然欢畅。
傅陵侧身对着他,苏遥躺上一会儿,又觉得局促。
傅陵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耳畔,黑暗清晰地放大了这种感觉,苏遥的心又开始扑通乱跳。
他隔着被子,小心地推了推傅陵:傅先生起来些我挤。
傅陵窝在他身边,只不肯挪动:我要掉下去了。
这床宽得很,你明明掉不下去。苏遥无奈。
我骗你做什么?傅陵抬头,你来摸一摸,我这边没多少地方。
苏遥自然不信,犹豫一下,支起身子,刚越过傅陵一探头,忽被一手揽住。
他正对着傅陵,被傅陵一按,正好扑在他怀中。
一道惊雷闪过,苏遥趴在傅陵颈肩处,整颗心慌如擂鼓。
他脑中空白一片,很是怔了下,正要挣扎开,却被傅陵紧紧箍住。
傅陵温热的气息笼住他,声音却微含笑意:苏老板,这样还害怕吗?
苏遥整颗心都快从胸膛中蹦出来,一时语无伦次。
二人间隔着两层薄被,但傅陵十分清楚地听到了苏遥的心跳声。
苏遥心下蹦哒片刻,便又要挣扎开。
傅陵用力几分,只轻轻嘘上一声:别闹,我困了。
苏遥直从耳尖红到面颊,默了好一会子,方小声道:我没闹。
傅陵不置可否,只笑着哄道:睡吧。
苏遥浑身发烫,略动两下,却如何也挣不开。
他只好老实窝在大鸽子怀中,静静趴上片刻,听着傅陵均匀缓慢的呼吸声,居然生出莫名的安心。
外面雨疏风骤,但眼前的怀抱,却甚为温和坚实。
仿佛仓惶风雨中,一个能安稳到天长地久的小窝。
苏遥心内微动,一腔心绪霎时浮浮沉沉。
他忽然就很想伸手,以同样的姿势抱住傅陵。
苏遥这个念头,于心尖很是蹦哒了一下。
他尝试着伸出手。
但稍一动,便察觉傅陵抱紧他两分。
苏遥一个赌气,又抬下手。
傅陵一个用力,抱他更紧了。
还补一句:别闹了,苏老板。
苏遥动弹不得,一时又羞又恼,忿忿地把头埋在被中:我没闹。
傅陵哄他一句:我闹的成了吧?
苏遥更气了,顿时把想要回抱的念头扔到九霄云外,阖眼睡了。
无知的傅鸽子紧紧搂住美人,心满意足地酣睡一晚上。
翌日晨起,天色仍旧未放晴。
苍翠的竹叶尖滴着晶莹的水珠子,傅陵睁开眼,见精致的美人窝在怀中,呼吸均匀,鬓发微乱,眼角面颊还染着久睡的红晕。
傅陵盯一会子。
勉强压住偷偷亲一口的。
话本子中,一般都会有那种,偷偷亲一口,人就醒了的桥段。
昨晚强抱,今儿再强吻,别真把人惹恼了。
傅陵虽这般想,却不舍得松手。
正想着就再抱一会儿,苏遥微微一动。
傅陵慌忙阖眼,等上半日,却只听见轻声一句:傅先生,不要装睡。
傅陵一噎,只好睁开眼笑笑:苏老板早。
白日不比晚上,苏遥对上他乌黑深沉的眼眸,一时心内又紧张起来,记起昨晚想要回应的念头,便更害羞。
傅陵含笑与他对视一眼,苏遥只拉起被子蒙住头。
拉不动,便缩上一缩,缩进去:傅先生早。
又躲成一团。
苏遥心内扑通扑通,等上许久,身侧还不动弹,只好开口:傅先生,该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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