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太后在他將人派出城後足足生了小半個月的悶氣,好不容易才算被安撫下來,又藉此由頭,朝中諸多臣子都上書太后,反對劉武被立為太子。時機已然成熟泰半,大漢的帝王原本準備這幾日便下詔,立皇長子劉榮為太子。
你說這竇嬰怎麼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就這個時候回來呢?
劉啟一臉鬧心地想。
回來也罷,還大張旗鼓,帶了好幾輛大車入京,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誰不知道你是為什麼出京的,去的又是哪兒,這一折騰,估計自己的小兒子都要被牽扯起來。
劉啟此時就覺得一腦袋的官司,煩躁不安。
此時,腳步聲傳來。
已經換上侯爵朝服的竇嬰自殿外走來。對上劉啟不善的目光,竇嬰尷尬笑了一下,隨後俯身作揖:「臣竇嬰拜見陛下,願陛下長樂無憂,」
「哼哼,」劉啟哼了兩聲,語調頗有些陰陽怪氣,「竇嬰啊竇嬰,你可知你這一來,朕便無法長樂,也沒法子無憂啦。」
竇嬰聞言並不惶恐,帝王的小情緒全在他意料之中:「陛下,臣為您帶來了一個好消息,保管陛下聽了歡喜無限。」
哦?
劉啟這倒是真的好奇了。竇嬰雖有些喜形於色不夠沉穩,但不是個喜歡誇誇其談之人,說話也頗為保守,這倒是他第一次聽到,竇嬰用這樣帶著肯定的誇耀語氣說話
既然他這般說,應當是當真有了什麼好消息。
帝王有了幾分興趣,他微微抬手,示意他站直了說話。聯想到竇嬰去的地方,他有了些許猜測,便直接問道:「是勝兒那擇才之法出了結果?」
「勝兒可是尋到良才?」
確實找到了,還挖了您的牆角。但這句話,竇嬰傻了才說,他極為圓滑地回了一句:「若論良才匯聚之事,又有何人能夠比得過殿下身邊的。」
劉啟沒有理會這一句拍得不太高明的彩虹屁,他只示意竇嬰有話直說,於是竇嬰讓人搬進來了一個木箱,他側行幾步,將之打開展示給劉啟。
這是滿滿的一箱蠟燭。
男人挑高了一邊的眉毛,覺得有些不明所以。
蠟燭雖然昂貴,但也不至於到能夠讓堂堂魏其侯一個侯爵如此姿態。他就著堂內的燈光,掃了一眼那一箱蠟燭,目光忽而凝住,不知是燈光之故還是旁的原因,劉啟只覺得那燭的顏色有些不同尋常。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轟然炸響,男人猛一抬手,在侍從的攙扶中站起,他快步行至那一箱子邊上,親自拿起了其中一根顛了顛,又湊近嗅之,細細斟酌片刻後心中多少有了數。若真如他所想,那竇嬰的確是幹了一件大善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