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國的小國王言說灌夫的僕從「無罪」,但是也僅僅免除了「大不敬」這一條罪名,旁的卻是少不了。總之盤算了半天,灌夫要付的罰金也不是個小數目。
但最麻煩的一點是,灌夫雖然是在中山國犯罪,但是他的戶籍不在中山國。
雖然按照律法,在哪裡犯法就在哪裡審判服刑,但是這事還是得和他戶籍所在地的人說一下,畢竟這其實就是在搶勞動力了。
夏安然就照例讓人通知灌夫老家那邊的縣令了,哪知這一等還等出了一件意外之事來。
中山國距離潁川算不得近,如今又是新年期間,雖然即便是公務員也沒有假期,但工作效率肯定也是有降低的。誰知就在中山國的信函送過去後不久,潁川郡守就派來了人,並且口口聲聲都是想要將人引渡回去,並且暗示下頭辦事之人說,如果可以將灌夫引回去,可以送他們百金。
中山國中底層幹部都是小年輕,國內辦事氛圍又好,小年輕基本都不喜歡貪污行賄這一套,一聽當下就炸了毛。這件事當下就被報告了上去,並且引起了韓嬰的注意。
「臣起初以為潁川郡此舉為的罰款。」韓嬰對夏安然說道,「然潁川郡竟要奉百金為謝禮,若以灌夫之罪,所罰亦不過如此。臣以為,其中另有隱情。」
「韓御史的意思是……」夏安然聞弦而知雅意,他眉頭皺得死緊,本來就因為剛剛送走竇皖心情不好的小暴脾氣一個沒壓住立刻炸開,「潁川郡守為灌家所收買?」
韓嬰聞言搖搖頭,「殿下,尚且不可下次定論,也有可能是前來傳訊之人為人所收買,而且臣有一疑慮……」
「卿且言。」
「百金不是小數目……」韓嬰道,「臣此前做案卷之時查了一下灌夫家的情況,其本姓張,其父為懿侯家臣,因為人豪爽勇猛,被賜姓灌,官至兩千石。然臣聽聞,灌家家財頗豐,於潁川一帶很有勢力,結交了好些遊俠,又與潁陰侯相交莫逆。」
「潁川郡守如今之舉,也有可能是受潁陰侯所託。」
現任潁陰侯是開國功臣灌嬰的孫子繼承,也就是所謂的開三代。
這人很低調,又常年住在封地,夏安然對他了解不多,但無論如何,侯爵只享有其所封之地的稅收作為零花錢,是沒有執政權的,如果韓嬰猜測正確的話就意味著潁川當地的官僚機構出了問題。
作為行政機構,朝廷對他們的要求除了執當地之政,也有監視其所轄範圍內的侯爵。
